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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許趕到醫院時, 謝呈衍的胳膊已經打好了石膏, 醫生正在交代注意事項。
看到謝呈衍好好地坐在病床上, 漆許懸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遲洄的那種情況。
來的路上,他甚至反復質問是不是系統動了手腳, 結果依舊是與系統無關的意外。
“哭了?”謝呈衍看著坐在床邊慢吞吞地剝橘子的人,伸手蹭了蹭那泛紅的眼角。
漆許歪著頭, 有些懨懨地眨眨眼睛:“沒有。”只是剛才來的路上跑得太著急了。
謝呈衍撫著漆許的臉頰,輕聲安撫:“我沒事,我會一直在。”他知道漆許在不安,也知道他為什么感到不安。
大概是謝呈衍的承諾起了作用,漆許主動貼著他的掌心蹭了蹭:“嗯。”
除了輕微腦震蕩,謝呈衍最嚴重的傷在左手手臂,為了安全起見, 醫生建議住院觀察一晚。
漆許不放心,也留在醫院陪他。
謝呈衍中途休息了一會兒,睜開眼睛,就看見趴在自己手邊撐著腦袋打瞌睡的人。
高級病房有專門的陪診床,但漆許拖了個椅子,就坐在謝呈衍的病床前守著他。
謝呈衍側身看著漆許眼下的淡青,沒有出聲叫醒他,直到無力支撐的腦袋垂了下來,他才及時伸手托住。
謝呈衍看著閉著眼睛的人,忍不住輕笑一聲,接著單手將漆許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漆許睡得很沉,連外套和鞋襪被脫了都沒感覺。
謝呈衍坐在床邊,垂眸注視著安靜的睡臉,伸手撫了撫漆許顴骨上的小痣,最后俯身落了個輕吻。
“好夢。”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衣角卻被抓住了。謝呈衍有些意外地看向床上的人,漆許依舊閉著眼睛,沒有蘇醒的趨勢。
大概只是潛意識的動作。
“不要再……”漆許不知道夢到了什么,眼尾有些濕。
謝呈衍用指腹將沁出的淚水拭去,又牽起漆許的手,這才注意到漆許的掌心有一片擦傷。
謝呈衍皺了下眉,小心地將漆許的褲子撩起來,果然看到膝蓋上有同樣的擦傷,已經結了一層細密的小痂。
看來是在來的路上摔了。
謝呈衍心中一軟,將漆許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溫聲哄道:“我很快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熟悉的聲音起了安慰,漆許的眉心漸漸松開。
謝呈衍摸摸漆許的臉,又將床頭的小燈亮度調低了一點,才拿上手機出了病房。
手機上好幾通未接來電,有他祖父,也有謝家那群假模假式的親戚,但唯獨沒有他的好二叔謝哲茂。
謝呈衍撥通了助手的電話。
對方應該一直在等他的回信,電話一接通,立刻就將車禍調查結果匯報了過來。
“車是套牌的,開車的是個老手,中途在沒有監控的地方換了車,目前還在追蹤……”
謝呈衍披著外套,站在病房走廊盡頭的陽臺,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腕。
“謝總?”電話那邊的人沒得到回應,有些猶豫。
謝呈衍擰著眉,試著伸展了一下手指,同時回復:“嗯,我知道了,繼續查,大概率是謝哲茂和站他那邊的那幾個人動的手腳。”
交代完細節,掛斷電話后,謝呈衍又轉了轉手腕。
扭傷的右手手腕,此刻已經沒有剛開始的鈍痛感。
“……”謝呈衍抿著唇,突然有了個猜測。
陽臺封了窗,他看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臉,干脆伸手揭開了額角的紗布。
果然,還沾著血漬的紗布下,原本的傷口已經恢復到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包括骨折的左手臂也一樣。
謝呈衍轉頭看了眼另一邊的病房,猜到是漆許趁他睡著做了什么。
他盯著自己的掌心,有些不安地皺了皺眉。
他知道,按照系統的運轉規則,干涉現實一定是有代價的。
而這代價,很有可能是漆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生命值。
謝呈衍將紗布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準備返回,然而在路過一間病房門前時,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想起來,遲洄也在這里。
當初遲洄剛從icu轉移出來時,謝呈衍跟著漆許一起來看過一眼。
“……”
病房里很安靜,護工已經下了班,只有空調的低鳴,與檢測儀運轉的聲音。
謝呈衍站在床前,低頭打量著病床上的人,雖然依舊無法醒來,但相比于一開始的那段時間,面色已經好了很多,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單純睡著了。
床頭的花還很新鮮,顯然是剛換過不久,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把指甲鉗,看那上面掛著的小玩偶,也不難猜出是誰帶來的。
謝呈衍很清楚,遲洄的意外,對漆許的打擊,比他預想的要嚴重。
想到這,謝呈衍緩緩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