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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許抓著文件袋上的細繩,纏在指尖繞來繞去,沉默良久,忽然開口:“其實也可以。”
這句話沒頭沒尾,謝呈衍余光掃了一眼,不太明白漆許的意思。
“利用我也可以,”漆許重新抬起頭,亮瑩瑩的眼睛里滿是認真,“配合你演戲也沒關系。”
漆許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很清楚自己的價值。
如果只是讓謝老爺子滿意就幫到謝呈衍,漆許很樂意配合,畢竟對方也一直在幫助自己。
謝呈衍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收緊:“配合我?和我交往也可以?”
“只是假裝,沒關系。”漆許說。
謝呈衍聞言斂下眉,唇角泛起無奈的弧度,輕聲重復:“假裝啊……”
他的聲音太輕了,漆許沒來得及捕捉,也就沒能察覺到對方一閃而過的失落。
車子沒有返回公寓,而是駛上繞城高速離開了市區。
路途比想象中遙遠,漆許在車上小睡一覺,醒來時車子停在一棟略顯陳舊的小洋樓前。
“這是哪里?”漆許仰望著眼前的建筑。
謝呈衍在圍欄前輸入密碼,鐵門應聲而開。
“不是說想看我小時候的照片?這就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小洋樓共兩層,看起來有人定期打掃。院中灌木剛修剪過沒多久,鵝卵石小徑上落著幾片枯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深夜的無人舊宅透著幾分陰森,漆許不自覺貼緊身前的人。跟得太緊的結果就是對方停步時,他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謝呈衍撈過身后的小尾巴,推開了房門。
窗簾緊閉的室內彌漫著陳舊的潮氣。當所有燈光亮起,刺目的白光才驅散了部分陰霾。
漆許打量著屋內的布置,東西很少,也不知道是一開始就沒有,還是后來搬走了。
跟著謝呈衍上了樓。在二樓盡頭一個小房間里,謝呈衍翻出了一個儲物箱,里面都是一些看起來很有年代的私人物品。
“這是我父母的遺物。”當初他父母先后離世,傭人整理出來的,一直存放在這個小房間里。
謝呈衍掀開落了灰的絨布,從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冊,又給漆許擦了個干凈的椅子出來。
漆許翻開相冊。
第一頁就是一對青年男女,兩人嘴角噙著笑,望著彼此,一臉幸福。
漆許看著照片中的兩人,忍不住感慨:“你爸爸媽媽看起來很恩愛。”
“大概吧。”謝呈衍的目光同樣落在照片上,神色平靜,語氣也淡。
漆許聞言不由得抬眼,瞥了身邊人一眼。
他記得謝呈衍的父母是在他十一歲那年去世的,十一歲怎么也該有記憶了,可是聽他的語氣,卻像是不太清楚。
繼續往后翻,大大小小的照片,背景有高山有海洋,也能看到明顯的時間跨度,但奇怪的是,照片里始終只有兩個人。
漆許聯想到自己家里那好幾箱子的相冊集,心里的那種怪異感越來越深。
如果是一對喜歡拍照的恩愛夫妻,怎么能忍住不給自己的孩子記錄呢?
漆許揣著這份疑惑,又不好直接問。直到翻到最后一頁,照片里才出現一個小孩的身影。
照片里的小孩抱著個跟他體型差不多大的熊玩偶,但是掩在玩偶后的四肢卻很瘦。
“為什么這么瘦?”
謝呈衍點了一下太陽穴,似乎是在回憶:“當時在醫院躺了一年。”
漆許捻著薄薄的照片,更加詫異:“怎么回事?”
謝呈衍淡然得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十一歲那年跟父母走海路回國,結果遭遇了海難,回來后就住進了醫院。”
漆許想起之前在對方身上看到過的疤痕:“那胳膊上的疤,是因為這場事故嗎?”
“不是。”
見謝呈衍否認,漆許倒是更好奇他胳膊上那大面積的傷是怎么來的。
謝呈衍看出了漆許的想法,再開口,突兀地換了個話題:“我父母是自由戀愛。”
漆許眨眨眼睛,靜靜等他繼續解釋。
“我母親出身比較普通……”
謝呈衍的父親,謝家家主的長子,一個被寄予厚望的繼承者,拒絕了父親指定的婚事,留學期間與謝呈衍的母親相戀,并不顧反對,擅自結了婚。
婚后,更是寧愿放棄繼承權也要和愛人遠走他鄉,直到十幾年后,謝老爺子身體出了問題,才松口愿意接受一個普通家庭出生的兒媳。
然而不幸的是,一家三口在回國的船上,遭遇了事故。
那場海難傷亡慘重,謝呈衍的父親遇難,而謝呈衍和母親則成了少數幸存者之一。
“我和我的母親并不受謝家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