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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被他撞到下巴又壓在身下的人,卻沒事人一樣淡定。
漆許緩了好半天,慢吞吞地撐坐起來。
只是等臉頰上令人鼻酸的鈍痛感減緩后,手上的陣陣刺痛又接踵而來。
漆許下意識將撐在地上的手抬起,就看到一抹紅從指縫中淌下。
他有些茫然地捻了一下混合著泥水和血水的手指,一陣更強烈的刺痛感驟然襲來,讓他確認這血是他自己的。
江應深被壓在地上,看不見漆許掌心的狀況。
他的手還虛虛地攬在漆許的腰側,盯著跪坐在自己腰間、沒有起身打算的人,甚至有點懷疑對方是故意摔的。
但見漆許一臉忍痛又無辜的樣子,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聽到這聲嘆息,漆許的視線移了過去,望著江應深淺蹙的眉心,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不耐和懷疑。
漆許眨巴著眼睛,有些冤枉,他不是故意摔的。
他抿了抿唇,翻轉手掌,將被花盆碎片劃傷的四根手指展示給對方看。
纖細的手指展開又并攏,血珠蜿蜒而下,滴在江應深的胸口。
漆許夾雜著幾許委屈,癟嘴:“…好疼。”
盯著那道橫亙了四根手指的整齊傷口,江應深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真能給他找事。
他撐著胳膊坐起,側頭看了一眼地面。
雖然在摔倒時他有意識地避開了這一地的碎花盆,不過漆許的手還是沒能避免,按在了一塊掌心大小的碎片上。
隨著江應深起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錯在一起。
江應深抓著漆許受傷的手看了一眼,又將他的袖子扯下,按在傷口上。
不耐疼的漆許立馬倒吸了口涼氣。
“按住。”江應深冷酷地交代。
漆許顫著眼睫照做。
江應深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干脆鉗著漆許的腰,在他沒反應過來時,把人一把抱了起來。
毫不費力。
突然騰空,失重感讓漆許下意識揪住了面前人的衣領,他盯著江應深的側臉,眨了眨眼睛。
“地上都是碎瓷片?!苯瓚罱忉?。
漆許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狼藉的陽臺,又看了一眼自己腳上只剩下一只的拖鞋。
這是他剛才出門找謝呈衍時穿上的,原本是待客用的一次性拖鞋,所以防滑方面做的沒那么好。
江應深將他放在客廳的地毯上:“家里有醫療箱嗎?”
“有,應該在那個柜子里。”漆許指著玄關旁的柜子。
江應深順著看過去,點了點頭:“去洗手,把傷口周圍沖干凈?!?
漆許看出對方是要幫他處理,聽話地去衛生間沖干凈了手。
雖然剛才的血看著有些嚇人,但好在傷口不算深。
漆許坐在沙發上,垂眸盯著正在準備消毒藥品的人,這還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觀察對方。
江應深低著頭,眉眼都掩在陰影下,只有下半張臉看得比較清楚。和時常掛著笑的謝呈衍不同,他不說話時唇角自然垂落,繃成一道平直的線。
“伸手?!?
漆許收回視線,盯著他手里的雙氧水,乖乖將受傷的手伸了過去。
江應深拉過一邊的垃圾桶:“會有點疼,忍著?!闭f完他還抬眸看了漆許一眼,似乎在判斷他能不能接受。
漆許點點頭。
雙氧水沖洗在傷口上,立刻起了一片白沫,刺痛感比用水沖洗時更嚴重。
漆許剛才還信心十足,此刻卻齜著牙忍不住想抽回手。
只是剛有動作就被江應深攥住了手腕:“很快就好?!贝蟾攀菫榱税矒崴曇羧岷筒簧?。
和他冷淡的氣質不同,江應深的手法要溫柔很多,忍過沖洗的刺痛后,上藥包扎倒沒那么難以接受。
江應深將用完的棉簽丟進垃圾桶,又取了藥膏給傷口上藥。
期間漆許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
目光過于灼熱直白,努力不去在意的江應深也無法繼續無視。
他將手上的繃帶纏好,抬眸望過去。
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半蹲著,就這樣對視了十來秒。
好笑的是,他倆似乎經常對視,而且每次都是江應深在這種無聲對峙中敗下陣來。
這次也不例外。
江應深主動移開視線:“有話就說?!?
心思被戳破,漆許抿了抿唇瓣,試探著開口:“學長,你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這回輪到江應深沉默。
他確實有些奇怪漆許今天見到他的反應,聯系之前的經歷也大致有了猜測,只是如果對方不打算說,他也沒有追問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