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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堅好奇道:"從沒見你如此慎重,看來事情不小。哪時才能辦完?"
"要上幾日。"
付堅又嘻嘻笑道:"那酒呢?"
"幫我留著。"閻二起身來,背身拋給他一枚玉佩。付堅低頭去看,只覺這玉通體碧綠,隱隱有光。摸了一摸,秀潤順滑,那微涼的溫度,就像是閻二的肌膚一般。付堅細細摩挲一陣,忽地對著空蕩蕩的窗口笑了起來:放到八點檔里,這不就是個定情信物么。
年關近時,付堅回了老家一趟。鎮子里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付堅覺得高興,不由也在街上多停了會兒。他們這個小鎮,方圓不足十里,平日里街坊鄰居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付堅站著不過片刻,就已見到不少熟人。那賣豬肉的、買花炮的,都是他小時候搗過蛋的主。起初見到時,付堅還有些不好意思,見他們都沒有反應,便又膽大起來,走到豬肉攤前,忍不住嘿嘿笑著上前搭訕:"東彪叔,幾年不見,你又老啦。"
頭發半白的大漢子抬起頭來,皺眉問了一句,"你是誰?"
付堅一愣,隨即心下恍然:他們都不認得他了。
自然要不認得。一個死了十年的小人物,還有誰會記得?只是付堅十年里東跑西跑,難得有幾個熟識的人,此刻一時激動,竟忘了這個道理。
提著半斤豬肉找到父母新修的大房子時,付堅險些被嚇了一跳。原先的小平房如今搖身一變,從上到下都富麗堂皇。與旁邊的一眾土磚瓦屋相比,簡直就是草雞變鳳凰。如果不是從窗戶縫里見到在吃團圓飯的一大家子,付堅還要懷疑自己找錯了地方。
樂呵呵的爹媽坐在上座,正由著媳婦sun子幫他倆夾菜。原先還只會拿衣角揩鼻涕的弟妹如今都結了婚,看來動作不慢,個個身邊都多了一兩個胖小子。
他半生抄勞的父母,這十年來都未見老,笑起來容光煥發,竟似還年輕了些。這一桌子孫滿堂,母慈子孝,正是百分百合家團圓的好景象。
付堅有些留戀地看了一陣,卻不忍上前打擾,終于慢慢踱開步子。閻二曾說這一世早無你立足之地;,原先他聽時只笑笑作罷,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
胸口的玉佩還留有余溫,忽然間叫他加倍念起閻二。這個名字一出,就像是病毒似的纏在腦中再走不了。吃飯要念,喝酒要念,到了夢里竟還要念。付堅一時也不敢說自己這是怎么了,若說是忽然之間真愛作祟,未免也太矯情了些。
他只是覺得,這大千世界、蕓蕓眾生,卻只有閻二一人認得他付堅了。
念得越多,卻越不見閻二人影。付堅先還能裝作心平氣和,頂多心里罵罵。過了半年終是忍不住了,酒一喝多,便要指天指地胡亂粗口,罵到爽了才一頭栽倒。如此罵了幾個月,他這才終于察覺不對:
不但閻二不見,竟連牛頭馬面也失了蹤影。一年眼見有余,他倆竟沒來煩他一次。以牛頭一絲不茍的古板作風,這事委實蹊蹺。
有一日晚上睡覺,他忽地聽到窗外有兩只蛤蟆在叫。起身一看,那蛤蟆竟吐著長舌頭神秘兮兮地對他說了一句:"公子,底下出大事啦。"
付堅嚇得往后一滾,猛地從床上彈起,這才發覺是夢一場。舒了口氣再倒下來,卻輾轉反側,再也不能入睡。如此翻來覆去思索半夜,第二天又對著鏡子里的黑眼圈發了半天的呆,他終于意氣風發地做了決定:"是男人就別磨嘰,直接下去找人吧。"
決定一做,頓時神清氣爽。付堅特意剃了胡渣,往腰間栓了幾壺酒,就得意洋洋地要上路。走出房門才突然發覺一件麻煩事:
這地府上來的路他是知道,下去的路卻是完全沒得概念。
以往牛頭馬面都是直接被丟下地,這回輪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