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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九躺到床的另一側，直挺挺地看著天花板，目不斜視。因為她只要一偏頭，就容易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就容易走神。

最近在荒面前她很容易走神，不好，這樣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趴著不舒服，荒小幅度地動來動去，一會兒把胳膊墊到下巴底下，一會兒又放到身體兩側，一會兒把頭偏向這邊，一會兒又把頭偏向另一邊。雖然桃花妖已經為他減少了疼痛，但傷口還在，有時動的厲害了還是會扯到生疼。

“是不是不舒服？”鹿九道：“要不我拿床被子給你墊一墊？”

“怎么墊？”

“你一半的身子可以趴在被子上，這樣側起來一點，就沒那么辛苦了，還不會碰到傷口。”她有時候趴在床上看書就是這么辦的。“你等一下，我去找赫德森太太……”

“不用。”荒往中間挪了挪，然后自然而然地抬起胳膊，摟住了鹿九的腰。他微微闔著眼，一副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樣子。

鹿九傷的左胳膊，荒在她右側。在鹿九驚訝地僵直身子忘記反應時，荒已經蹭到她身邊，緊緊貼著她，沒有絲毫縫隙。右手攬著她的腰，左手拿枕頭墊在右側胸膛下，讓自己沒有把全部重量壓在她身上。

從上面看，荒的右半邊幾乎趴在鹿九身上，像把她當抱枕一樣。實際上，他只有胳膊是放在她身上的。

“這樣確實舒服一點。”濕熱的氣息吐在鹿九肩頸處，荒仍舊闔著眼，聲音里帶了一絲慵懶。

鹿九抽了抽嘴角，沒好氣地吐槽：“我沒讓你把我當墊子。”

“嗯，就這一次，就當我救了你的謝禮。”

“你之前還說讓我不用自責，這次只是換你保護我。”鹿九覺得有點委屈，這人說一套是一套，一點信用都沒有。嘴上雖然滿滿的不愿意，但她還是任由他抱著，沒敢亂動，一來怕弄疼他，二來也是覺得虧欠他。“喂，先說好了，下次再幫我我可不會讓你，讓你……”

她正斟酌用詞，后面的話卻被荒補充完整了。

“讓我什么？讓我這么輕易的占便宜？”

鹿九冷“哼”了一聲：看來你小子還挺有自知之明。

“我看過你們人類很多神話和童話故事。”荒緩緩開口：“人與妖的故事，人與神的故事，人與精靈的故事……”

被他的話勾起興趣，鹿九下意識偏頭看他，正好看到長長的睫毛溫和地垂下來，稍稍上翹，特別好看。高挺的鼻子下一張嘴一開一合，吐氣如蘭。薄薄的嘴唇因為失血有幾分蒼白，看起來又讓人有點心疼。

倆人離的特別近，但荒一直閉著眼，鹿九也就不覺得尷尬了。她就靜靜地看著他，聽他繼續著他的講述。

“有的是勵志故事，有的是冒險故事，更多的是愛情故事。人和非人類的戀愛，大都始于‘滴水之恩，以身相許’，終于‘白頭偕老，琴瑟相和’……”

嗯，總結的很好。鹿九在心里默默表示贊同，但不明白他突然提起這些干什么。

“鹿九，在末世你救過我很多次，但我不想通過一次次救你來償還。”

什么意思，這么快就后悔救自己了？

在鹿九緊張與不安的目光中，荒緩緩睜開眼，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凝神盯著她，眼角含著似有似無的笑。

“鹿九，與其看你一次次陷入危險，我更希望你平安無憂。所以，我們換個報恩方式吧。”

“嗯？其實我從沒想過讓你報恩……”

腰上一緊，鹿九不由得側過身子，同荒面對面挨得更近。荒仿佛沒有聽到鹿九的話，顧自說道：“你覺得，換我對你以身相許怎么樣？”

以身相許？鹿九呼吸一滯，感覺自己心跳漏了半拍。好一會兒，她才試探著問：“你說的‘以身相許’，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你覺得呢？”

鹿九眨眨眼，似懂非懂。她有點懵，不知該做出什么反應。活了二十年，感情經歷幾乎為零。雖然也被不少人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