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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話的時候撥了一下余宇的頭發,余宇覺得癢癢的,頭向后仰了仰:“嗯,周末就去剪。”
余聲見他往后躲,笑著揉了把他頭發。
他可能要談戀愛了,和孫博遠,但他不知道該怎么跟余宇說。
幾場春雨過后,天氣很快炎熱起來,余宇走出車站的影子,進到太陽底下去,那光仿佛是迸裂開來的,肉眼不可見的線還是波,均赤裸裸地烘烤著。他睜不太開眼睛,像條見不了光與燥的泥鰍,溜溜鉆進樹木的陰翳里,貼著路邊向前走。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亮晶晶的,隨著他的搖晃走路,在他頭發上、臉上跳躍閃爍。
假期是沒有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勞動節,照樣要回校補課,相比起來,余聲可要比他自在多了,這三天的假期,他們公司還搞了個旅游活動,去鄰省爬山,余宇對爬山不怎么喜歡,但一想到要整日呆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教室里,還不如把汗水奉獻給大自然。
可又好歹是假期,學校終于良心發現一回,晚自習便不強制要求上了,余宇早回去家里也沒人,沒什么意思,便跟著班上的男生一起去網吧打游戲。他轉來有一段時日,與曾經他口中不熟的同學們相處還算融洽,也交到了幾個要好的朋友,他們嬉鬧著向余宇轉述他剛轉來時大家對這位轉學生的猜測:你也不怎么說話,不知道是內向還是脾氣不好。余宇說,是既內向,脾氣也不好。他們笑嘻嘻地嚷著,騙鬼呢你!
“哎,余宇,看什么呢?進去啊!”
網吧門口,同伴拍拍他肩膀,催促。
余宇沒有反應,視線還是落在對面咖啡廳落地窗后的一角。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余聲回來了是理所當然的事,至于沒有告訴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他當然沒有義務凡事向他報備。余聲意料之中地沒有注意到他,他坐在咖啡廳里,雖是靠窗的位置,但沒理由注意窗外的情況,他們直接隔了一道玻璃,又隔了一條街,還隔了一個人,坐在余聲對面的人,是個男人。一會兒那個男人站起來,余宇看到了他的臉。那個人他認識,根本就是孫博遠。他和余聲說說笑笑,看起來很親密,二人一起往外走,余宇下意識收回視線,鉆進網吧里。
同伴說一句:“你怎么才進來?”
余聲嗯嗯哈哈地應付過去。
孫博遠怎么會在這里?余宇心里想別的,打起游戲來心不在焉,一局剛結束,余聲給他發微信問他在哪里,怎么沒回家。余宇想了想,跟同學道了別,準備回去。他一路上心事重重,走到家門口,剛想掏鑰匙開門,腦子里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孫博遠不會在他家里吧?!余宇掏鑰匙的胳膊一頓,沒動。
門開了,是余聲,興許是聽到他掏鑰匙的聲音。
“站在外面做什么?”余聲問。
余宇一言不發,走進去。
防盜門關上,不一會兒,樓道里的聲控燈滅掉,黑暗中只剩安全出口的綠燈幽幽亮著。
余聲在廚房里忙活,余宇站在門口,問:“你……我今天看見你了。”
抽油煙機的聲音有些大,余聲專注炒菜,頭也不回大聲道:“你說什么?”
余聲關火,把菜盛出來,轉頭一看,門口空空的,仿佛無人來過。
余聲回到房間,把書包扔在椅子里,自己仰面倒在床上。今天沒有作業,假期作業都在學校里搞定了,難得輕松一晚,明天又要正常上課。他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里,就是覺得不爽,他也說不清自己對孫博遠為什么充滿敵意,論起討厭來,那天跟他一起來拼桌的那個同事更讓人煩心,可余聲又不會跟那種人來往,但是孫博遠的話……
“你為什么不結婚,不喜歡女人?”
余宇猛地坐起來。余聲當時反問他為什么會這樣覺得,但他沒有否認。
余聲敲門:“吃飯了,余宇。”
“哦!”余宇走出去。
余聲手藝一如既往的好,這兩天余宇自己在家里啃啃面包吃個泡面,終于正兒八經吃頓飯,結果吃得心不在焉,食物到了嘴里好像也沒什么味道。余聲看出他的反常,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