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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寧垂下眼瞼,唇邊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當夜賓主盡歡直鬧到亥時方罷,老爺子自不必說,早被女眷扶下去睡了,另幾個貴客也“一不經意”就喝高了,堯寧便留他們住下,而廂房內里自然別有安排。
府內雖早就散席,鶴生卻在告辭之后去而復返,靜靜地候在花園里的僻靜角落。
富察府他實在是太熟悉了,小半個時辰他便等到了想等的人。“趙子龍”卸了殘妝,披著一頂大紅猩猩氈,在一個小太監的執燈引領下踏雪而來。
隱身假山石后的鶴生深吸一口氣,暗中尾隨,直到那二人準備進院,方才突然閃身而出,一個手刃從后劈昏了太監,牛角燈籠摔在雪地上滾了數滾,熄滅了,一時之間,天地間惟有清冷雪光靜瀉在兩個彼此對立之人的肩上。
“衛千山,你答應過我會離開京城!”鶴生忍不住開口,語氣竟前所未有地帶上幾絲惶急,“你今夜想干什么!”
衛千山俊眉飛目,唇紅齒白,眼中卻是一片冷峻的堅定:“鶴生,上一次我行刺失敗,僥幸得脫,都是得你之助,可今夜良機難得,我不能眼睜睜地錯過。”
鶴生急了,壓低聲音道:“富察府今夜大宴,守備寬松,所以你要對載濤下手?!”
衛千山毫不否認:“這下流坯子不知怎的看上了我,怎么不是良機?載灃是攝政王難以下手,只要除去他的兄弟也是一樣!”
“可你有沒有想過在此地下手,你如何脫身!”
“風蕭易水今猶昨,魂度楓林是也非。我雖不比汪兆銘之才,卻也早存為革命必死之心,若能成功,則我同盟會草創之初便可揚名天下,便是一死又如何!”衛千山隔著披風按住腰間所藏的匕首——鞘是道具,刀是真物,“還是你顧忌來日事發,載灃清算,富察堯寧會受牽連?”
鶴生愣了一下,衛千山卻已經繞過他往里走去,他情急之下出手如電,便去抓他肩膊,卻被衛千山輕巧避過:“鶴生,你這幾手功夫還是當年我在你府中為奴之時教你的,你如何攔我?”
鶴生氣道:“我何曾拿你當過奴才?自庚子年你救我一命,我便拿你當過命的朋友!”
衛千山閉了閉眼,轉過頭去:“既你懂我,便不該攔我。”
鶴生咬了咬牙,再次撲了過去,與其纏斗:“我知你理想!所以一直幫你!但今夜行刺一個區區載濤,革不了命,救不了國!”而你,卻要注定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