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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之。”譽王不知道說什么,只用力握緊了玉珩之瘦如柴火的手,全身顫抖。
譽王聲淚俱下,自責道:“都是我這個父王無能,都怪我。”
譽王痛心疾首。
玉珩之滿臉死氣:“父王,這并非你的錯,咳咳,父王。”
“我在。”
玉珩之眼中含淚:“兒臣命在旦夕,心有所牽掛,遂有一事相托父王,母妃病逝,楹兒亦為孤身,我走以后,孩子尚未出生,兒臣懇求父王凡事多多照拂楹兒,莫要讓她受了委屈,確保孩子安然出生。”
譽王知道兒子是在留遺言,忙不迭應下:“好,好,珩之你放心,父王定會好生照顧他們,從今以后,他們便是譽王府最大的人。”
“倘若日后楹兒犯錯,也懇請父王多擔待。”
譽王重重點頭。
玉珩之:“多謝父王。”
“珩之,你不要擔心,眼下你當保重身體。”
玉珩之反手握住譽王的手:“父王,切莫要讓人欺負了楹兒和孩子。”
“還有......”
玉珩之看著譽王:“我要娶她。”
如今扶觀楹有孕,又是玉珩之臨終遺言,譽王焉能不同意,他怕他不同意,玉珩之會死不瞑目。
譽王哽咽道:“好好,父王都答應,父王都記下了,父王還會向朝廷爭取冊封儀式。”
玉珩之病重的消息很快傳開,大家都知道世子要死了,一時間譽王府陷入陰霾里,誰也不敢多喘氣,更不敢去譽王面前觸霉頭。
有人愁苦,自然也有心懷不軌的人歡喜。
在這個緊要關頭,譽王府辦了一樁喜事,世子迎娶扶觀楹的喜事,因為世子的身體,沒有大操大辦。
府里上上下下大吃一驚,最糟糕的事發生了,譽王竟然真允許玉珩之去一個侍女。
這太荒唐了。
可是沒有人趕去唱反調。
拜堂是扶觀楹一個人拜的,玉珩之想來,但陷入了沉睡。
事后玉珩之醒來,突然有點遺憾,扶觀楹不明所以,但為了哄人開心,又去穿了嫁衣。
玉珩之面露笑容。
在死亡到來之前,扶觀楹日日陪在玉珩之身邊,直到九月十一日,奄奄一息的玉珩之突然精神,從床榻上起來。
譽王府一家子聚集在臥房外頭,待侍從傳喚,一個個進去見玉珩之最后一面。
只見玉珩之瘦削的面盤上泛著紅光,目光有神,不像奄奄一息,反而像是個正常人,大家都知道玉珩之是回光返照。
“楹兒,我想歇息了。”玉珩之靠在扶觀楹肩膀上。
扶觀楹垂下眼睫,遂道:“請諸位出去吧,世子他乏了。”
眾人忙退出房門,屋里就只剩下扶觀楹、玉珩之以及譽王。
譽王痛道:“兒啊。”
玉珩之:“父王我想和楹兒說說話。”
“好。”譽王轉身離去,把時間留給夫妻二人。
扶觀楹沒有說話,泫然欲泣。
“楹兒。”玉珩之艱難伸手,“成為世子妃的感覺如何?”
從成親之后伊始,扶觀楹再也不是平民,而是地位崇高的世子妃,乃王爵繼承人的正妻。
只當事人沒有歡喜,有的只是難以言說的悲痛無力。
“嗯......世子,我很高興,謝謝您。”扶觀楹忙握住他逐漸冰冷的手,不住顫抖。
“還尊稱我,我們都是夫妻了。”
玉珩之:“叫我珩之吧。”
扶觀楹半天吐不出子,她對玉珩之只有敬重之人,喚世子的名字委實不敬,也沒規矩:“世子,我覺得——”
玉珩之慢慢虛弱下去,過去壓抑隱瞞的細微感情悄悄露出來:“臨死之人的請求你也不答應?”
“......珩之。”
玉珩之滿足一笑。
扶觀楹覺得玉珩之的視線尤其古怪。
玉珩之幽幽道:“答應我一件事好么?”
“您說。”
“永遠不要忘了我。”
“好。”扶觀楹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