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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這四年的照顧已然還清了恩情。”
扶觀楹卻道:“命無價,我縱是伺候您一輩子也還不清,來世也當銜環結草。”
玉珩之搖搖頭,驀地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胸口陣痛,仿佛血都要咳出來了。
扶觀楹慌了神:“世子,您莫要說話了,好好歇息,我去瞧瞧藥熬好沒。”
玉珩之溫潤的眼眸里閃過厭惡和憎恨。
“沒事,你先給我念念經書吧。”
扶觀楹只身熟練取過床頭柜邊的經書,翻開誦經。
未久,門外出現一道突兀的聲音。
“大哥,聽聞你突發惡疾病倒,弟弟特來探望。”
來者是玉珩之的庶弟,府中排行第三的玉湛之,生母乃陳側妃,上京陳家女,頗得譽王寵愛,玉湛之能力出眾,亦得譽王青睞。
譽王是過世老皇帝皇姐的孩子,是大長公主唯一子嗣,大長公主早逝,后被太后看顧長大,受母親恩澤得封王爵。
譽王共有六子三女,玉珩之是唯一的嫡長子,生母劉王妃因心疾病逝,玉珩之又三年無子,若玉珩之病逝,那此人便是世子之位有力的競爭者之一。
聽言,扶觀楹看向玉珩之。
前腳玉珩之才病倒昏迷,后腳玉湛之就過來,這年來玉珩之身子愈發不好,時常昏厥,儼然命不久矣,玉湛之也不屑再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王府里所有人心照不宣,世子玉珩之乃久病之人活不了多久,他只是暫為世子,總有一日會讓出來。
玉珩之起身,拍拍扶觀楹的手背,正聲道:“二弟,進來吧。”
玉湛之推門而入,透過珠簾便見床上的玉湛之,神色瞧著與尋常無異,面色慘白,了無生氣,唯一雙眼威儀有神。
而他旁邊站定的侍女扶觀楹就像一朵嬌艷欲滴的花,美得令人窒息,卻因常年侍奉在他身側,多少沾染死氣,有少許枯萎之態,叫人心生憐惜。
扶觀楹對玉湛之福了下身。
玉湛之垂首,關切道:“大哥,你身子可還好?可有去請張大夫?”
玉珩之唇色青白:“咳咳,有勞三弟記掛,我無礙,張大夫吃幾副藥就好了。”
玉湛之松了一口氣:“那便好,請大哥務必養好身子。”
話落,玉湛之把拿著的藥盒呈上:“大哥,這是我最近剛得的血參,一點心意,給大哥補補身子。”
“那便多謝三弟了。”
扶觀楹起身過去,從玉湛之手里取過藥盒。
玉湛之看著從眼前掠過的纖纖素手,嗅到與屋內苦澀藥味截然不同的淡淡香氣,幽蘭清雅甘美,仿佛是她的帳中之香。
只一絲一縷,便勾魂奪魄。
玉湛之想起來,大哥身邊這位絕色婢女素來喜好制香調香,而他的大哥為滿足扶觀楹的喜好,不僅花費重金搜尋制香書籍配方和天然香料,更是為其開辟一方花園和香房供扶觀楹使用。
這寵愛對一個侍女而言未免荒唐。
而且玉珩之把人護得死死的,玉湛之從來還向玉珩之討要過扶觀楹,卻被玉珩之一個冷眼警告。
玉湛之嗤笑,就這個重視,很難不讓人懷疑玉珩之把人收入房中了。
說來,這些年玉珩之身邊從來沒有女人,譽王要為他議親,被玉珩之回絕,身子弱,不想耽誤好姑娘。
后來譽王得知玉珩之身邊有了個容貌美艷的侍女,以為玉珩之是開竅了,可這幾年來什么也沒傳出來。
“二弟,還有事?”玉珩之道。
玉湛之:“大哥,弟弟知你心系王府,日夜俯首案牘,為公務操勞,可大哥你也要珍重身體。”
玉珩之溫聲:“二弟有心了。”
玉湛之一笑:“大哥無礙,我這當弟弟的也落心了,不便叨擾。”
他看扶觀楹:“勞煩觀楹你費點心照顧大哥了。”
扶觀楹垂首,下巴處那粒小小的美人痣冷艷逼人。
玉湛之習以為常,扶觀楹對他一向如此冷淡,從不給好臉色,當然她有這個資本,畢竟有大哥護著。
玉珩之淡淡掃玉湛之一眼,玉湛之:“大哥,我說錯話了?不叫觀楹難道叫小侍女嗎?”
“下去吧。”
玉湛之告退,望著霏霏春雨,嗤笑一聲。
只不過......
大哥快死了,她一個侍女能逃得掉他的手掌心?玉湛之眼中閃過勢在必得。
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
至多一載,玉珩之就會死,他請的人觀過玉珩之面相。
不過,病秧子大哥著實能活啊。
屋內,玉珩之觀過血參,確是上好貨色,便道:“楹兒,等會著人將這根血參熬了給你喝。”
扶觀楹:“這太貴重了,我用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