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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欽國字字真切,許祿為也為之動容。
可他卻仍不愿松口:“那許家呢?您一直以來誓死守護的一切, 很有可能付之一炬。”
“您也在所不惜嗎?”
“少元覆滅, 我們許家的榮耀也不過一夕?!痹S欽國說著將桌案上那寫好的奏折輕輕合上,他此意已決,“不愧于心,不愧于祖訓。其余的, 我相信后人會予以公允的評說, 如此倒也不枉?!?
許祿為沒有能將許欽國勸說, 他只最后無奈喚了聲:“父親?!?
“退了吧?!痹S欽國揮了揮手。
眼瞧著二人就此不歡而散, 屋門卻忽然被人推了開。許祿為訝然望去, 他只瞧許祿川在關門后, 疾步走到案前撫袍跪了地。
許祿川疑惑著喚了聲:“二郎?”
許欽國將指尖置于奏折之上, 凝視著眼前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斥責道:“在麗陽學的規矩,都學哪里去了?偷聽父兄議事也就罷了,竟還敢冒然闖入。成何體統——”
這些話若擱在往日,許祿川定是要與其對峙。
可今時不同往日。方才在聽完許欽國的那些話后,許祿川選擇相信他。
所以,他便并未將那些斥責的話放在心上。
只瞧他緩緩將那份裝有圣旨的竹筒,置于掌心拱手道:“大兄放心,父親不用赴死,許家更不會覆滅。兒子有解金陵之困的辦法。”
“你?”許欽國忽而冷笑。
顯然他是對許祿川的話感到荒唐,許祿為見狀將許祿川手中的竹簡拿起遞去了許欽國的手中。
許欽國打開竹筒,取出紙卷查閱。
跟著掃視而過,待到將目光落定在璽印之上,許欽國震驚不已。只瞧他仔細將紙卷塞回竹筒,抬眸朝許祿為開口道:“大郎,你先回去。為父要與二郎好好談談?!?
許祿為不解其意,卻也沒去忤逆。恭敬拱手道了聲:“是?!?
語畢,許祿為抬腳離開,他在路過許祿川身旁時,還不忘囑咐:“二郎,記得與父親,有話好好說。”
“大兄放心,早些休息?!痹S祿為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轉身退出了屋外。
屋內,此刻獨留下許欽國與許祿川兩個人。
若說來像今日這樣獨處一室的機會,怕是這輩子也不會碰上幾回。雖然氣氛莫名有些尷尬,但是許欽國還是更關心這份圣旨的來源。
他拿著竹筒站起身,緩緩向許祿川靠近。
待到居高臨下,許欽國才開口問道:“這東西你從何處得來?與烏興聯姻,就是你所說的破解之道?”
“這份圣旨,是陛下親書。兒子要出使烏興?!痹S祿川回答得篤定。
他跟著便將今晚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講給許欽國聽。
許欽國聽后卻將信將疑說道:“離京?出使?談何容易?金陵不破,這聯姻的圣旨又如何送的出去...送不出去,湯家便無法脫身回朝。如此看來,不過是死局?!?
“不是死局。兒子若說這金陵出的去,父親是否愿鼎力相幫?”許祿川將眸色一沉,許欽國聞言握緊手中的竹筒,“既然如此...說吧,需要為父怎么做?”
許欽國難得應下許祿川的請求。
許祿川便將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和盤托出。
待到語畢,許欽國卻負手站在門前,面色凝重地看著風雨不羈落下。他遲遲不肯開口說些什么,他開始擔憂起許祿川的安危。
只瞧許欽國頭一遭,用著微微發顫的聲音同他說道:“非要如此?再別無他法?”
許祿川站起身,走去許欽國身旁輕輕攏了攏他不再挺拔的肩膀,輕言了聲:“八年前,兒子是自己乘車去的麗陽。如今,父親就親自送兒子一程吧?!?
“為了少元,也是為了父親一直守護的一切。就拜托您了。”
話音落下,許祿川松開落在他肩頭的手,推開了乘風閣的門。此時暴雨未歇,閃電若游龍落下。連星奔赴而來,將菩提宗獨有的閉氣丹塞進了他的手中。
連星滿眼不舍,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不悅地撇了撇嘴道:“我去,準備?!?
連星走了。
許祿川平靜地站在廊下,許欽國從門內踏出同他站在了一起。父子二人,雖無話相談,卻已不再爭鋒相對。良久,許欽國忽然開口問了句:“二郎,你此番竭盡全力,當真只是為了少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