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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 魏京山好似變了個人。
從前的他, 只會默默跟在劉是鈺的身后,永遠保持著該有的距離。不敢逾越半分。可現在的他,卻肆無忌憚與她并了肩。
魏京山不愿再做劉是鈺眼中可有可無的存在,他要她為他而來。
萬舍宮外,劉是鈺停下腳步。跟隨并立在眼前引路的宮人。那手中的宮燈,在寒風中搖曳。一盞盞恍惚著她朦朧的眼。
她與魏京山相立無言。
安靜的御街,忽然響起輕輕的馬蹄聲。魏京山昂首看去,遠處湯勝安信馬走來。望著眼前的一切。魏京山將雙眼微瞇,壓低聲音陰聲道:“殿下可還記得臣說過的話嗎?”
劉是鈺不答。
魏京山又繼續開口說道:“臣說過殿下別無選擇,便是從此刻開始。”
“夢中說夢。”劉是鈺轉眸而望,“還未入眠,侯爺已經開始做夢了。”
魏京山不動聲色,眼見湯勝安越走越近。他漠然背起了握在佩劍上的手。
湯勝安近前,宮人見狀為他牽馬。他便順勢下了馬。待到站穩,湯勝安下意識掃視過周遭,才向劉是鈺拱手行禮道:“臣參見殿下,殿下圣安。”
“雍州千里,少將軍一路辛苦。”劉是鈺抬了抬手,示意其起身,“就不必多禮了。”
或許是,湯家常年戍邊的緣故。劉是鈺瞧著與湯勝安不甚相熟。他們看著彼此,眼神都是冷的。
所以,劉是鈺那聲生硬的表哥,便也免了。
湯勝安下意識看了眼魏京山,才又將目光落去劉是鈺,開口道:“多謝殿下。”
“少將軍長途勞頓。”寒風中疏遠的寒暄,終被魏京山打破,“殿下,咱們還是快些進宮同陛下復命,如此也好讓少將軍早些回府休息。”
劉是鈺默然不語,她只跟眼前這個遠道而來的“貴客”頷首示意。一行人便啟了行。
穿入宮門,宮人在前拎著宮燈搖晃過青灰色的墻。
三個心思各異的人,在夜色里,互相猜忌。
步入宣內門,魏京山突然止了步。他站在劉是鈺與湯勝安身后不遠處開了口:“殿下,少將軍。臣還要夜巡,就先行告辭了。”
劉是鈺沒去理會,魏京山對她表現出的冷淡早已習以為常。
他抬腳走過湯勝安的身旁,低聲道:“少將軍,今日太晚。待到明日,我再親自到您府上親自拜會。”
“好。”湯勝安斂容應聲。
魏京山臨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劉是鈺,那眼神實在耐人尋味。他走了。劉是鈺與湯勝安繼續向著小皇帝的奉華殿行去。
到了奉華殿,小皇帝早已等候多時。
劉至州見到湯勝安,與劉是鈺見到他時一樣。兩相顧視,皆是君臣之禮。
同樣的寒暄再次上演。
直到,御前侍奉的女官在階前偷偷打了個哈欠,被劉至州瞧見他才開了口:“更深露重,少將軍早些回去休息。退了吧。”
湯勝安行了禮。
劉至州拂袖一揮看向劉是鈺,輕聲道:“阿姊,也歸去吧。路上慢些。”
“陛下,也早些休息。”
劉是鈺抬眼目送著劉至州從座前離開后,便轉了身。湯勝安緊隨其后跟著她從奉華殿走了出去。站在殿前,湯勝安出言叫住了劉是鈺。
“殿下,留步。”
劉是鈺停下腳步回眸望去,湯勝安走上前開口問道:“殿下明日可有空?若有空的話,未時過府一敘吧。”
劉是鈺聞言瞇了瞇眼,有所遲疑。
“這是父親的意思,來或不來...全看殿下的意思。”湯勝安見狀走過她身旁,不給劉是鈺任何回話的余地,抬腳向長階下走去。
劉是鈺站在殿前,望著湯勝安遠去的背影。讀到了一絲不詳的意味。可她不曾害怕。因為她知道自己若想與湯家剝離,遲早要走上這一步。
劉是鈺雖不是運籌帷幄,卻也從容。
等再回過神來,奉華殿前空無一人。劉是鈺才踩著青石階歸家而去。
...
亥時初,歸家。
上禾街的人寥若晨星,劉是鈺靠在馬車內疲憊不堪。她垂下了雙眸,昏昏欲睡著。
“殿下,到家了。”連月勒馬在公主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