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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雖然他不解一只妖為什么怕冷，但夜晚入睡前，總看著坐在床邊發(fā)呆的妖冷得蜷縮成一團(tuán)。

他會不挑食的吃楚將離做的味道一般的飯菜，坐在盆邊搓難洗的白衣，卻堅(jiān)持不肯睡覺。

捕快也問過他為什么，妖只回答了一個(gè)字：“冷。”

睡著了，會很冷。

比清醒時(shí)更冷。

于是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捕快沒錢給他買炭火整夜燒，普通的柴火也燃不了一夜。

日復(fù)一日，妖都坐在床邊徹夜不眠。

但妖久離而歸的那天，捕快給嬰兒熱了羊奶，手忙腳亂地喂好，哄得睡著了。

一回頭瞧見妖習(xí)慣性坐在床邊發(fā)呆，心一軟，道，“過來吧。”

他拍拍硬邦邦的床鋪：“我抱著你，會暖和一點(diǎn)吧？”

妖想了想，點(diǎn)頭同意，合著衣服鉆到他懷里，窩著不動了。

楚將離覺得自己簡直是在抱著一塊冰，連肺腑都冷了，但他安撫地摸摸黎若的頭發(fā)，閉上眼，催自己快些睡著。

真冷啊。

捕快從沒有那么冷過，他把妖抱得更緊一點(diǎn)，努力溫暖他，感到妖小幅度地挪了挪，將臉埋在自己頸窩。

于是又覺得，就算這么冷，在夜晚相擁著取暖，也是一件不錯(cuò)的事情。

他慢慢睡著了，夢里回到了冰天雪地的鳶城。

大地一片銀白，寒風(fēng)呼嘯凜冽。

有著一雙剔透而涼薄的眼睛的妖，半蹲在地上，溫柔地?fù)崦∝?，抬頭對他說——“楚將離，我喜歡你?！?

捕快被生生嚇醒了。

他一動，懷里安分窩著的黎若也睜開了眼，詢問地看了過來。

長夜未盡，天色未明，他醒得太早了，像被夢魘住了一樣。

楚將離有些渾渾噩噩，下意識將夢的內(nèi)容全然托出：“我夢到你說喜歡我。”

然后就嚇醒了。

他以為黎若會嗤之以鼻，告訴他妖是無情的，不受親緣情緣束縛。

但黎若卻頗有些覺得莫名其妙，道，“我確實(shí)挺喜歡你的，有什么不對嗎？”

他性子冷，說得自然平淡，仿佛再普通不過。

不是那種喜歡，楚將離張了張口。

是阮執(zhí)戀慕染纖塵的，那種喜歡。

男女之間，共度此生的喜歡。

他還沒來及解釋，就聽到妖說，“難道你不喜歡我的嗎？”

楚將離心跳漏了一拍，忽然明白了，黎若沒有誤解，他理解的就是那種喜歡。

他試圖分辨：“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我——”

妖篤定地打斷他：“沒有?！?

“你做飯給我吃，替我洗衣服，與我相擁著取暖，有錯(cuò)嗎？”

沒有，楚將離想。

但這只是一種日常平淡的相處，并不是決定性的證據(jù)。

黎若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蹙眉道：“你不承認(rèn)？”

“為什么，在困心發(fā)動的前提下，你卻不肯承認(rèn)喜歡、或者說愛慕著我呢？”

楚將離怔住了，舌頭發(fā)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在說什么，關(guān)困心什么事？”

妖仔仔細(xì)細(xì)觀察他的神情，發(fā)現(xiàn)并未作偽后，終于明白了：“你不知道？”

他重復(fù)了一遍：“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