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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負心漢。
總之脫不得一個惹人唾棄的結局。
臨光在韓宅后院里病勢沉沉,自然聽不見這話,又哪里來的心力去管遠王如何,她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稍有不慎自身難保。翻來覆去陷身于一個夢,到頭也尋不到出路。
午時用過藥,桂蘭觥專門自家里頭拿來的生藥引子,他家祖上傳下來的吃飯手藝,到這時候倒是派上用場,至晚間臨光始清明些。
卻不言不語盯著一盞燭火看了許久,末了只有一句話,“去請……你們家大爺來。”
燈下正添燈油的小丫頭翠枝愣了片刻,手里銅勺“啪嗒”掉到地上去,滾出許遠,也顧不得撿起來,拎著裙子跑出門去,快手快腳似是一陣旋風。
這小旋風做事牢靠,不多時韓功予頂著暮色出現,仍舊是陰沉著一張臉,入內便朝邊上一坐,老太爺一樣不說話。
臨光思忖是否該當使翠枝給這人奉一盞茶來,可打眼一瞧,翠枝早不知躲了有多遠,只好將這念頭熄下去,自己再一抬眼,恰恰望見他一張隱在陰影里的臉,心思反是決絕下來。
她開門見山,懶怠同這人廢話,“今日找你來,本意要說清楚些事情……”
他隱約嘆下一口氣,本就低不可聞,叫一陣風一吹,愈發沒了聲息。
良久他皺眉,道,“你說。”洗耳恭聽模樣望著她,誰知內里究竟是如何。
臨光叫這人波瀾不興態度激得沒了脾氣,心口郁結一口血,可思來想去只有硬著頭皮上,“想來想去,還是說清楚好些,也省怠這樣你猜我猜,煩人且累……”
韓功予仍是那樣子坐著,燭火就在他背后的案上,明晃晃照得這廳中亮堂,可奈何光影不會轉彎,到了他這便變成了小小的一片陰影。
她瞧不清他的臉,可無端端卻能想起來他少年時的鋒利棱角,腦內再一勾畫一描摹,時光便在他臉上流轉出歲月的痕。也是歲月厚待這人,并未在他面目上留下什么可憎影子,彎的眉漆黑如墨的眼,還有笑起來便翹上三分的唇,只是較之少年時成熟些許。
不行,須得要打住,她覺得自己越陷越深,再不止步就出不來了。
深吸一口氣,她瞥開眼道,“幾月前,你問過我,是否因還耿耿于懷于韓樂崎……”那是自己鉆牛角尖,一入內就出不來,現在再去想,何其可笑瘋癲,她同一個傻子計較什么。
他聽得直皺眉,后知后覺想起來確然是有這么一樁事,“不過是我一時意氣,你竟然記到現在……”自己也要無奈,是何時得罪了這人,莫不是她連自己罪狀都能一一數列?
可臨光沒在意,只將脊背挺得筆直,連聲氣都沒萎頓半分,“不管意氣不意氣,到了這時候,終究還是要給一個交代……”她直視過來,明亮的眼里一片平靜,“從前確然計較,耿耿于懷恨不得他不能生只能死,這人毀我皮肉,壞我精神,只落得一個地獄輪回的結局終究還是輕巧了些……”
她不顧他驚詫的目光,兀自說下去,多少暗夜里咬牙切齒的恨都在此時展現,一張臉青紫不定似妖魔附身,“真是要恨死了人……”
他一時無言,只將所有的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說到底,還是韓家做下的孽債,是我對不起你……”
她面上不為所動,可還是叫他一句話說得心下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