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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不住眼底的驚訝,波瀾不興的湖心終于泛起一點漣漪,“命能做什么用?”嗤之以鼻的一個笑,嘆過只覺這人天真。
他牢牢盯住她,刀子一樣的眼刮過她的面,移到她的頸,倏忽止于領口,朝上一移,又落在她光潔的額,“是我父親欠你姜家滿門,除卻你一個,我一個,還有我那不大爭氣的弟弟,目下姜韓兩家一個人不剩,這還不算還了那孽債?”
拿森森白骨壘成堆,又用血肉之軀筑成仇,這兩人一個小心試探,一個百般躲難,活生生成了一對冤家,困住自己也困住別人,到頭來還是要一方先出手,將眼前愁云慘霧都攪散。
胸口是悶的,她一口氣上不來,險些叫這一句話噎回去。可凝神一想,立時又要反語相譏,“憑什么你說還就還,竟是將事情想得太寬松。”屬刺猬的,自己不痛快定然也不能叫旁人討了好。
窮盡其惡,生恐對方能落好。
韓功予再是斯文懂禮,到這時候還是要敗下陣來。
他沉著一張臉,眉也皺出深深一條褶,“那你說還能如何?”轉念一想,自己給她尋摸出個解決途徑,“上一代的恩仇怨恨已經還給你,韓家家破人亡的結局你也瞧到了,目下就只剩下一個我……”
她小孩子脾氣上來,怎樣也壓不下去,“我沒看到,自始至終都沒看到!誰管你還剩下誰,這同我有什么關系……”
她在自欺欺人,腦門上的汗心底里的慌,竭力盡心想要造一個謊,“你不要胡亂攀扯……”
“你從來都是這樣,別別扭扭將所有的事都歸咎到旁人身上……”他發了狠,從前諸多面貌都是做的假象,惡狠狠兇巴巴擰著一雙眉,似是能吃人,“韓樂崎做的事、韓家欠下來的債,早在抄家那一日便還得差不多,時至如今,你自己掉進牛角尖里頭出不來,真是無藥可解。”
他咬牙切齒,將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大抵是恨鐵不成鋼,又怒其不爭,一雙眼牢牢盯住她未有半刻移開。
她僵坐著的身影一頓,突頹然耷下肩膀。
然而他一顆心不死不休,又給她的百般躲避落下一句判詞,“說來你這樣耿耿于懷,根由還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自己也要痛恨,怨天怨地又怨韓樂崎,一顆魔星招惹來一只犟頭鱉。
良久沒有人應,她耳朵里天然自帶的屏障,有些話入耳,有些話自然就剔除不聽。可反應騙不了人,一顆腦袋縮了又縮,恨不得貼到蒙了灰的角落里。
卻是簾外一道畏畏怯怯的聲音,道,“……大人……到了……”
真如同妖魔鬼怪洪水猛獸,怕是這兩人糾紛纏鬧到此般地步,不日便能傳得沸沸揚揚。
韓功予最后瞥她一眼,徑自下車不提。
剩她一個人失魂落魄,軟了腳慌了心,險些要淚雨滂沱。
作者有話要說: 犟頭鱉,老家那里的方言,大概是很倔強的人的意思,親友時常夸獎(敗壞)我是犟頭鱉,拿到這里用正好_(:зゝ∠)_
☆、夢里前塵
這夜臨光做了一個夢。
夢里當是許多年前,她恍恍惚惚隨著母親上京,乍然遇見一京繁花翠柳,琳瑯滿目是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