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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惠也不惱,徑直思索片刻,予她解惑,“女官平素多聰穎,這時候倒是難得糊涂……”惟妙惟肖學上一句,真可惜這人生在天家,沒那命數去當粉墨加身的戲子,要不大紅大紫豈不要收歸囊中。
臨光眉頭一斂,險些也要叫這人差不離的學舌給誆騙過去,堪堪穩住,便道,“不過是臨光粗手粗腳,惹得開云殿下生了惱,這才有那樣一句話罷了。”腦內卻要飛速地轉,生恐那日真叫眼前這笑面虎聽去了什么不得了東西。
下一刻,只聽謹惠道,“女官這話三分攙著假,七分又帶著真,真是叫人不好分辨——”她一字一頓,吐字清晰,“也不知該信不信。”
信了又是一樣說法,不信又是另一樣說法,實則管她信與不信,臨光都知曉,這戲已然開鑼,若不唱下去,還真是不好退場。
她整整面色,將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那日殿下走后倒是得開云殿下好生勸誡,可誰成想不甚將開云殿下一顆珠子遺失,這確然是臨光粗笨,怨不得旁人,于此事上,臨光是斷斷不敢欺瞞的。”
也是她腦子快,一時竟然轉過來彎,將一個笑面虎聽成了呆頭鵝。
謹惠長長嘆一口氣,也要叫這出人意料的答案鬧得沒了笑,“原是如此,反是我多心,”不怒自威的一雙眼很白分明,映出明晃晃一片影,那影中有波濤詭譎,又有心思深沉,全都叫一抹笑藏著,臨了化作一句勸言出口,“罷了,女官若不說真心話,總不好強逼著……”
她擰擰眉,表忠心明立場的話全都塞回到肚子里去,對眼前這人再也不想理。
姑娘家要臉面,謹惠這嫌棄神色擺得含糊,半句話也能繞上兩個彎更別提眼神,可臨光卻是心知肚明,連思忖都不必要,一瞬明了。這是非要逼著她表忠心明立場,手段不大精巧,倒迫人成了個兩面派。
一碗羊湯換一顆心,這算盤打得精巧,手段也拿捏得恰到好處,真是叫人不得不嘆服。
臨光神情不咸不淡,唯有應,“殿下厚愛,這字字句句都是實情,恕臨光愚笨不堪,不敢擾了殿下清凈……”
“罷了……”謹惠手一揮,不大提得起勁模樣,“時候不早,女官這話留著改日再說。”她揚揚眉,朝著殿外叫人,“西川,送女官出去。”
殿外一聲應,臨光頓了頓,再沒什么話好說,只得告退出去。
出殿是晦暗的夜侵襲而來,檐下宮燈新換的紅隔紙,薄薄透透一層,晃出昏黃的光來,將一整片階石照出模糊的影。
分明朱門錦繡,可頂上天卻是黑的,鉛密的云如墨,連綿著陰冷的風,吹吹搖搖要把一盞燈籠吹滅。
臨光抬頭去望,也只是一聲嘆,這年怕是真的過不去了。
可曲瑞宮里,人人自危,那才是真的過不去這個夜。
燈影下謹惠海棠紅的衫子叫薄薄一層光籠罩,那眸子也是漆黑,盯著案上靜靜地看,看那蓮紋盞中浮起一層白膩膩的油花,瞧著要叫人心里頭添堵。
忍不住手一揮,聲音沉沉似是吃人的魔,“端了下去喂狗!”手一揮摔出一盞殘茶,要將海棠紅的衣裳染上臟污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