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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里藏針
廊下突地竄起來一縷風,寒冷似是尖刀,如至無人之境破入堂內,呼啦啦全都打在人脊背上。
臨光硬著頭皮站在那,脊背是硬的,衣袖里的手也是冰冷,潮膩膩生出一層冷汗,貼著掌心朝上爬。盤浮蜿蜒如同一條蛇,長了個冷血冷心的殼子,要吸食人骨肉精髓,半點骨頭渣子也不給人留下。
她耳朵里灌滿了風,可那聲音卻一絲不落聽入耳里,“哦,可是從前姜家舊案那個‘姜’?”
于無形之間,韓功予在挖一個巨大的坑給人跳,循循善誘當是一個良師,做的卻是見不得人的勾當。臨光何其聰敏,怎能瞧不出他這人其實是個小人,刀戟劍叢里她也闖過,荊棘火海亦是走過一遭,又豈能栽倒這里?
少不得要裝模作樣拿捏措辭,“撲通”一聲跪到在地,宣揚出聲來,“大人這說的哪里話,臨光縱使同姓姜,可這姜姓同那案子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便是約略扯上些,也不過是受了他家牽連,帶累到此番地步?!奔缇€平平萎頓下去,這人使的是一出苦肉計,姿態又擺得極低,好似要伏到青磚地上去,真是字字帶血,話里刀鋒直指韓功予而去。
韓功予不防備,萬萬沒料到眼前這人竟是個膽大的,又生得這樣伶牙俐齒,黑也能說成白,鐵樹也能叫她說出花,自然一愣,只是這樣一愣的功夫,他便已錯失先機,時機白白叫臨光給搶了去。
臨光不過一眨眼時間,腦內已安靜下來。她一番話說出來,沒來由底氣也足,管它是什么場合,刺過來的眼神又怎樣凌厲,頭一叩就不要命,直言道,“大人萬萬不要誣賴才好?!?
簡直是找打,直言不諱不說,還將話挑明到這般地步。
那邊韓功予聞言便站住不動,他微微壓著眼角,一張臉面沉如水,先前翹著的唇邊笑意也隱下去,叫人猜不透心思,沉聲道,“不是便不是,女官真是愛說笑?!?
有點山雨欲來意味,爭端一觸即發的間隙,終于有人看不下去,趕上前來打圓場,“大人同女官站在這總不是個事,還是移步各自安坐,有茶有暖爐,說起子閑話打發時日……”
博金又低眉看,瞧著臨光漆黑一顆腦勺,頗有點恨鐵不成鋼意思在里頭,道,“臨光也是,開不得一個玩笑不成,你這人真是無趣……”
言落上前一步,又要賠罪作揖,“臨光這人直心腸,大人相處時日久自然知曉,眼下不過是言語失當,大人勿要放在心上?!卑档乩镆咚荒_,腳尖恰正好落在她衣袖邊,撲騰起飛灰一小片,盡數全都打在她面上。
臨光嗆了一聲,眉頭擰起來有些不大情愿,可事已至此只好支支吾吾遂了博金的愿,低聲道,“臨光無意頂撞,大人——”
話沒說完,叫那人一截,顯見的不大樂意買賬,“不敢,女官好生厲害,”他低頭瞧著她,喜怒不現,話音里一絲波瀾都不生,“如此瞧來,女官倒是同我那舊識半分不肖似,是我眼拙?!?
臨光素來能屈能伸,聽見他這樣說也不放在心上,縱是提著一顆心,這時候也要安安生生放回原處,舒一口氣,再不言語。
反是韓功予手一揮,衣袖帶起一陣風,“罷了,女官還是先請起罷。”
無異于恩赦令一樣,臨光跪下得容易,可這時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