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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走了之后,雷守諾整理好竹筐,做好防潮的預備,才離開那個房間。一出來就見到了棗子心神不定的樣子,忙問:“怎么了?”棗子揪著雷守諾的衣襟,探出頭去看那個房間,說:“那個房間好嚇人。”
雷守諾才想起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拍了一下腦門,歉意道:“對不住,棗子,那個房間什么都沒有的,那日是我有心嚇你的。那根骨頭只不過是一根長得像骨的木頭。”
棗子不信,雷守諾就攏住他,一寸一寸往房間挪。棗子嚇得全身緊繃,雷守諾就不停說話分散他注意。終于入了房,一束陽光落在房間的正中央,照出一張空蕩蕩的,連床板都沒有的床框。
“你看,移開屋頂的草,光就能透下來了,等雨季再把瓦蓋回去,防止這里的東西浸濕變霉。你看這邊,這一小袋稻米……這個是放腌蘿卜的缸……這兩個小甖是菜干頭菜和瓜咸的。”
聽著聽著,又見到光,棗子總算沒那么怕了,但是抓著雷守諾腰帶的手還是不敢放松。他試著跟上雷守諾的話頭,問道:“瓜、瓜咸是什么?”
“這個也不知道?”雷守諾奇怪棗子的家鄉同這邊到底有多不同,“瓜咸就是黃瓜,粗的那種。”
棗子沒見過這樣淡黃色的不像黃瓜的黃瓜,“好吃么?”
雷守諾掰了一小截下來,遞到棗子嘴邊,“試試就知道了。”棗子不疑有他,張嘴連雷守諾的手指都含住了。還沒開始嚼,棗子的臉就皺了起來,嗚了一聲道:“好咸……”
雷守諾哈哈大笑起來,把棗子嘴里不敢咬的瓜咸挖了出來,“用粗鹽腌過又曬過的,當然咸了。”他把那一小節瓜咸扔進自己的嘴里,嚼了幾下就吞下去了。棗子吃驚地問:“你不怕咸么?”
怎么可能不怕咸,小爹為了少吃菜多吃飯,這小半甖瓜咸下足了鹽腌的。但是這一小節的咸嘛……雷守諾是吃得咸魚,抵得渴——自己愿意吃的。
他不回答棗子,轉而說:“平時吃粥吃飯都可以拿來配,尤其是吃粥的時候。等這甖吃完了我們一齊腌新的。”
棗子吧唧著嘴,嘴里還是咸的,越想越覺得雷守諾厲害。對這個房間的恐懼反而一點都不剩了。
……
八月十五中秋節,終于到了。家家戶戶忙完田里山上的工夫之后都開始煮好菜過節了。雷守諾這家也不例外,晚餐,和上次給棗子補身體一樣,照舊有魚,蒸了一大碗水蛋,還有一小碗五花腩,一大碟絲瓜。麻子上村的人加菜無非就是魚和蛋,偶爾才有肉,骨頭的話,下村的豬肉佬人好,會揀些細條的邊角便宜賣給他們。這對于喜愛喝湯水的南方人來說,算是不小的劃算了。
棗子也是在村頭村尾聽人講話,才知道了這些。高良縣近海,所以魚都賣得很便宜,麻子上村的人還算吃得起,況且它能煲能蒸,對身體也好,大家都中意。豬肉就少吃了,牛肉的話,要等有人家的牛死,才有得吃,因為朝廷有令,耕牛的肉至多只能賣到二十文一斤,所以牛肉偶爾也吃得上,如果那頭牛肉老不太好吃,還可以再便宜一點。
所以這頓飯棗子都沒太夾那一小碗五花肉,可是小爹總說他太瘦,硬是給他塞,他就偷偷塞過去雷守諾的嘴里,雷守諾一皺眉,重新夾一塊塞進他嘴里,他鼓著腮幫干瞪眼,只好吃了。一來一往,三個人都吃到了,剩下一些煎出來的豬油用來拌飯,也特別香。
小爹吃著豬油拌飯,說起老祖宗以前的事。最初的時候,大家炒菜都是用豬油的,肉是主食。后來主食變成了大米,養豬的自然就少了,再到后來有了花生,有聰明人做出花生油,豬油就少吃了。
棗子聽得新奇,他以前都以為豬油便宜花生油才貴。雷守諾就跟他分析,要煎豬油,就要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