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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楹被他看得心跳愈發急促,連呼吸都亂了幾分,忍不住斥道:“眼睛也給我閉上!”
蕭岐玉聽話地閉上眼,鴉羽似的長睫垂落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細密的陰影,呼吸時,陰影便跟著微微浮動,像一小片招魂的幡,人盯得久了,魂魄似是都要被吸進去。
崔楹強迫著自己移開目光,不去看他那張可惡的臉,一邊屏聲息氣,一邊拿起小銀剪,將多余的紗布仔細剪掉。
片刻過去,許是心緒漸漸平復下來,崔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口吻確實兇了些,她抿了抿唇,放輕了聲音,語氣也軟了幾分:“能不能的,橫豎我說了不算,你得聽大夫的,什么時候他說你傷口長牢了,能隨意動彈了,你才可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蕭岐玉便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底閃爍星光,語氣透著急切:“那把剛才的補湯再給我來兩碗,喝了好得快。”
崔楹:“……”
剛才是誰捏著鼻子皺著眉才勉強喝下一碗的。
……
如此安穩休養了半個月,大夫再來驗傷,便已欣慰道:“郎君傷口已見初愈,此間可下榻少許活動,舒展筋骨,只是切記萬不可過度勞累,以免傷了元氣。”
蕭岐玉應了一聲,目光卻自始至終黏在崔楹身上,直勾勾的,半點沒移開過。
待等人都離開,房門剛被合上,蕭岐玉便驀然伸出手,一把將崔楹拉進了懷里。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聲音里滿是雀躍,像討到了糖的孩子,甚至有些隱隱的得意:“你聽到沒有,我現在可以活動了,那可是大夫親口說的,你不能耍賴。”
他背后若是長了尾巴,此刻定然搖晃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崔楹手肘抵著他的胸口,生怕身體的重量壓到他的傷,沒好氣地瞪他:“少許!只是少許活動!而且大夫說的不可過度勞累,這句話是被你喂狗肚子里了嗎?”
蕭岐玉懷抱收緊,湊到她耳邊,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軟下聲道:“你都不跟我試,怎么知道我會勞累?萬一我愈戰愈勇呢?”
崔楹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紅了,抬手捂住他的嘴,羞惱交加。
蕭岐玉噙著笑,輕輕咬了咬她的掌心,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臉頰上,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不對,我發現你現在好容易害羞,怎么回事?”
“廢話!”
崔楹別過臉,不肯x看他:“畢竟跟你兩年多沒見,你現在對我來說,也就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點好嗎!一個陌生人上來便要睡你,你能受得了?”
“是這樣么?”蕭岐玉的聲音低了下來,認真反思一般。
崔楹梗著脖子,硬邦邦地回:“當然——”
話音未落,她的唇便被重重堵住。
蕭岐玉一手扣住她的后頸迫使她抬頭,另只手攬住她的腰身,俯首咬住了她的唇瓣。
漫長綿密的吻,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青澀急切,卻又逼著自己耐心,拇指輕輕摩挲著少女耳后敏感的肌膚,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栗之后,便毫不猶豫將舌尖探入微啟的齒關,長驅直入。
房中仿佛一瞬進入夏天,熱得崔楹渾身發軟,原本抵在蕭岐玉胸口的手,不知何時已軟了力道,情不自禁地攥住他的衣襟。
蕭岐玉抓住她的手,輕放在自己的脖頸上,接著低頭,繼續深入了這個吻。
時間變得格外粘稠悠長,獨屬于蕭岐玉身上的清冽香氣,混著淡淡的藥香,縈繞在崔楹鼻尖,徹底亂了她的呼吸。
此刻一切理智都忘了,唯有兩年來蝕骨的思念洶涌起伏。
正沉浸時,唇齒驀然分離。
蕭岐玉捧著崔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眼底分明翻涌著化不開的欲色,卻還使著壞反問:“怎么樣,現在有沒有覺得熟悉一點?”
喘息交織,氣息纏繞。
崔楹望著蕭岐玉近在咫尺的眉眼,心頭的悸動如潮水般洶涌,她忽然發現其實自己才是那個病入膏肓的人,只是稍微一引誘,便無法再克制所有的需要,而眼前的人,便是她唯一的解藥。
她沒說話,抬手掰正他的臉,仰頭,狠狠回吻了過去。
……
說歸說做歸做,真要做起來,卻成了件精細活兒,要避開傷處,又要竭力滿足,分別兩年的小夫妻成了新兵蛋子,磕磕絆絆摸索了許久,才終于尋到一個合適的姿勢。
半天過去,黃昏將至。
汗水浸濕了崔楹的額發,黏在她泛著紅暈的頰邊,呼吸急促如溺水之人,卻又沉淪著不愿上岸。
直到天光徹底沉下,蕭岐玉喉間終于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少年緊繃的脊背線條緩緩放松,少女早已軟成一灘春水。
過程格外綿長,崔楹連指尖都乏得抬不起,身子輕輕一碰都能勾起顫栗,她伏在他汗濕的臂膀,聲音黏膩得如同難化開的蜜糖,軟綿綿地抽泣:“怎么……這么久……”
“你說呢?”蕭岐玉側過頭,輕吻她汗濕的鬢角,嗓音沙啞得厲害,“攢了兩年了。”
兩人誰也沒動,就這般汗津津地擁在一處,聽著彼此從強烈到逐漸平復的心跳,感受著心愛之人身上的溫熱。
活著真好。
蕭岐玉再一次在心中重復。
他用下巴蹭了蹭崔楹柔軟的額發,低聲開口:“團團,你把那天在山洞里的話再說一遍。”
崔楹累得眼皮發沉,迷迷糊糊間,心知肚明他指的是什么,卻故意裝作不解,聲音悶在他懷里:“什么話?”
“你說你喜歡我。”蕭岐玉不給她裝傻的機會,“再說一遍,我想聽。”
崔楹臉一熱,將臉埋得更深,耍賴裝死,不肯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