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酬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表面是提拔新科進士,才會將北鎮(zhèn)撫司指揮使的位子指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實際是在以此逼立投名狀,既然你蕭岐玉想要大義滅親,那便滅得更徹底一點,與王氏一族永遠割席,不共戴天。
崔楹自己想想都覺得膽寒,不懂蕭岐玉究竟哪里來的決心,可以如此毅然決然地與母族決裂。
噠噠馬蹄聲遠去,玄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街面恢復(fù)尋常時的熙攘祥和,處處飄著夏日荷花的香氣。
崔楹最終收回了視線,啟唇唯有嘆息。
回到侯府,崔楹先去菩提堂看過老太太,北鎮(zhèn)撫司抄檢王家的消息瞞得結(jié)實,但難保不會有人多嘴,她時時守著也能放心。
這一守,便守到了三更天,看著老太太睡下了,崔楹才出了菩提堂,回了棲云館。
薛氏心疼她身子,特地吩咐廚房給她燉了盅補湯,她沒來得及喝,便一起帶回了棲云館。
四下俱寂,蟬鳴消散,只余下草叢深處幾聲零落的蟲吟,襯得院里愈發(fā)寂靜,廊檐下懸了一盞素絹燈籠,昏黃的光暈微微晃動,隨夜風(fēng)推搡。
蕭岐玉坐在檐下,身上的官袍未換,卻少了白日里的一身肅冷,臉色在燈下白得刺目,眼瞳黑得厲害,無家可歸的男鬼一般,陰氣森森里透著委屈。
崔楹邁步而來:“你怎么不進去?”
蕭岐玉抬眸,黑漆漆的眼睛在燈影下更加晦暗深邃,淡聲道:“等你。”
等我不知道去屋里等偏在門口等,你屬狗的嗎?
崔楹在心里嘮叨了這么一句,但等看到他眼底泛出的無數(shù)血絲,心又不由自主軟了下去。
想到薛氏給自己燉的補湯,她轉(zhuǎn)頭從丫鬟手里接過,遞向蕭岐玉:“喝了吧,好好補補。”
蕭岐玉起身接過,動作快速利落地揭開盅蓋,沉寂的眼眸也涌現(xiàn)絲絲光彩,顯然是將這盅湯當(dāng)成崔楹親手所燉。
但等看到湯里的東西,蕭岐玉有些沉默了。
他抬起頭,看崔楹:“近些日子事情不斷,疏忽了你,是我不對。”
語氣鄭重,格外認真。
崔楹是真累了,說話不忘走路,只想回房睡覺,隨意地擺擺手:“說那些干什么,你趕緊趁熱喝了吧。”
氣氛凝滯了一二。
蕭岐玉輕咳一聲:“我雖沒什么興致,可你若需要,我隨時都可以。”
不喝湯都可以。
“廢話好多!”崔楹轉(zhuǎn)過頭,一把從他手里奪過湯盅,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不喝給我喝!”
崔楹仰頭就要喝。
借著燈籠光線,她喝之前看到了碗底的東西——
渾圓的雞子,大塊的豬腰,黢黑的海參,以及多到數(shù)不清的紅枸杞。
-----------------------
作者有話說:鄉(xiāng)親父老們,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第131章 漠北
夜色深沉如墨,定遠侯府處處寂靜,唯有二房秦氏的燈火還亮著。
因白日里熏過驅(qū)邪避災(zāi)的艾草,此刻秦氏房中還縈繞著濃郁的苦氣,混合著煙熏過的氣息,人吸入肺腑,喉嚨像被一只大手掐緊。
秦氏一件一件,將厚重的冬衣,護身的軟甲,貼身的中衣,全部都疊進行李。
她又往里塞入數(shù)不清的金瘡藥,另有一包包上好的止血粉,還有曬干的肉脯,親手做的干糧,每塞進去一件,她的眼眶就更紅一分,手下的動作也愈發(fā)用力。
“你爹如今生死未卜,音訊全無,你又要往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漠北去!”
秦氏悲憤交加,聲音哽咽:“你們父子兩個,是不是非要了我的命才甘心?哪日我兩眼一閉死了,倒也算解脫,強過現(xiàn)在這般日日油煎火燎地熬著!”
蕭衡瘦了許多,眉目依舊英挺,站在一旁看著母親顫抖的肩背,聲音堅定:“娘,兒子此去,一定將爹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秦氏猛地轉(zhuǎn)身看他:“把他帶回來?你先把自己全須全尾地保住再說吧!”
她雙目赤紅,里面蓄著淚水,嘴唇張了又合,最終擠出字字泣血的話:“那漠北是個什么地方?你大伯戎馬一生,打過多少勝仗,最后竟也折在里面,你爹在軍事上算計了一輩子,最后卻把自己算計成了俘虜,他們倆給你的前車之鑒還不夠嗎?”
蕭衡沉默,眼底卻絲毫沒有動搖。
秦氏又轉(zhuǎn)回身,接著往行囊里添東西:“齊王已經(jīng)奉旨進京,如今局勢緊張,陛下急于收取齊王兵權(quán),定會早日為姝兒和齊王賜婚,你爹不在,長兄如父,她的終身大事,你便是不能親自操持,總該在場看著吧?你縱然要走,就不能再等等?親眼看著你妹妹上了花轎也行啊。”
“兒子等不了了。”蕭衡沒有絲毫猶豫。
秦氏氣得哽咽,繼續(xù)道:“你縱是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家里想想,為我和你妹妹著想!曄兒爛泥扶不上墻,是個指望不上的,若你爹沒回來,你再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么活,讓你妹妹余生以誰為倚仗?”
說著,秦氏眼中又滾下淚來。
蕭衡自鼻腔中呼出一口氣,上前一步,扶著母親坐好,聲音放得緩了些:“兒子心意已決,至死不會更改,娘,您再這般哭下去,身子必然承受不住。”
知道這樣說沒用,蕭衡頓了下,接著道:“靜女已有身孕,娘不保養(yǎng)好身子,如何替兒子看護好她與腹中孩兒?”
秦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卻瞬間睜大,難以置信道:“你,你說什么?靜女她有了?此話可當(dāng)真?”
蕭衡道:“兒子不敢拿此事誆騙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