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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二人同時抬頭望去,只見一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來,馬上之人身著沾滿塵土的戎裝,頭戴醒目的紅色赤幘,滿面風塵,嘴唇干裂,一手緊握韁繩,另只手將一支插著鳥羽的信封高高舉起。
城門衛兵見狀,面色驚惶,連忙將城門大開,驅散行人車馬,專門迎其入城。
“是羽檄騎?”崔楹看著那根被高高舉起的鳥羽,聲音狐疑,根本不敢相信。
崔楹生在個還算和平的年月,這十幾年來,王朝雖與突厥摩擦不斷,但未曾有過大仗,她只在傳說中聽說過羽檄騎。
蕭岐玉同樣盯著快馬飛馳的背影,神色瞬間凝重起來,馬蹄揚起的塵土飛進他的眼睛,他也一眨不眨。
“不對,”他沉聲道,“羽檄騎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此乃戰中信使,千里加急,非軍國大事不可動用。”
話音落下,兩個人同時愣了愣,不約而同意識到——
漠北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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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噩耗
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山路上還晴朗的天空,在蕭岐玉和崔楹趕到侯府時,已徹底被烏云吞噬,厚重的云層壓著屋檐,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到那沉甸甸的濕冷,天色陰暗得能滴出水來,連風都帶著山雨欲來的腥潮。
蕭岐玉剛踏進府門,正欲親自騎馬前往宮門打探消息,便見一名臉熟的御醫正被管事婆子引著,步履匆匆地向內宅走去。
他心頭猛地一沉,頓時涌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御醫怎么來了?”蕭岐玉問前來迎接的一名小廝,聲音不自覺地緊繃。
小廝面色惶恐,低聲道:“回郎君,小的也不太清楚,只聽說是宮里方才傳出一封秘函,送到了老太太手里,老太太看過之后,當場便……便不好了?!?
崔楹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抬眸與蕭岐玉對視一眼,二人眼神皆是無比凝重。
方才還在城外看到羽檄騎,進家門便聽到這樣的消息,縱是傻子也能判斷出其中的聯系。
兩人再也顧不得其他,拔腿便朝菩提堂快步走去。
到了菩提堂,二人尚未踏入院門,便聽到秦氏撕心裂肺的哭聲。
“蕭元朔!你個沒良心的!我十六歲便嫁你為妻,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業……你怎么對得起我!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你當初答應過我,你會回來的,你說話豈能不作數……豈能不作數啊!”
房屋內,王氏一動不動地躺在榻上,雙目緊閉,面色灰敗,滿頭銀絲仿佛在一日之中更加白了幾分,如雪一般蒼涼單薄。
秦氏癱軟在榻邊的繡墩上,身體靠著丫鬟,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淚水流了滿面。
張氏和薛氏則立在床前,一個顧著看老太太,一個顧著安慰二嫂,周遭仆婦丫鬟無數,各個低頭緘默,一言不發。
明明滿屋子站滿了人,除卻凄厲的哭聲,竟沒有絲毫多余的人聲,靜得令人害怕。
蕭岐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幾步沖到近前,焦急失色地看著榻上奄奄一息的祖母,聲音因急促而顯得銳利:“漠北那邊究竟發生什么!祖母為何會變成這樣!”
眾人噤若寒蟬,無一人敢回答。
蕭岐玉的胸口大肆起伏著,重重喘著氣,深深看了祖母一眼,轉身便要出門自己尋找答案。
“七郎!”
張氏這時出聲,雙目通紅,哽咽著,用盡全身力氣一般,磕磕絆絆地自嘴里發出字眼:“此事外界還不曾得知,你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告訴你發生了何事?!?
話到此處,張氏全身猛烈地顫抖了一下,指甲掐著掌心:“你……你大伯和二伯帶兵奔襲時,遭到了突厥可汗親率的主力埋伏,你二伯他力戰不敵,被突厥俘虜,你大伯他……”
張氏止住了聲音,眼淚不住地下淌。
蕭岐玉驟然凝滯了呼吸,心臟狂跳。
不可以。
一瞬之中,他在心頭千萬次重復: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你大伯他……被一箭射中心口,當時x,當時便已……沒了氣息……”
一句話如同驚雷,在蕭岐玉耳邊轟然炸響。
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在頃刻間消退殆盡,變得慘白嚇人。
他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那雙總是沉著冷靜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著哭泣的張氏,榻上昏迷的祖母,崩潰的二伯娘,沒有任何聚焦。
在他一旁,崔楹更是猶如遭受晴天霹靂,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站立不穩。
她下意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清晰的痛感傳來,卻絲毫無法驅散那濃重的不真實感。
她懷疑自己是在做一個極其可怕的噩夢,否則怎么會聽到這樣荒謬可怕的消息?
蕭岐玉那個勇猛威嚴的大伯,那個送她鑲寶石的西域匕首的大伯,死了?
就這么死了?
崔楹下意識感受到的不是悲傷和難過,而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