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酬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崔楹和蕭姝蕭婉打鬧了半天,喝得暈頭轉向,笑得渾身發軟,說話口吻帶著醉后的憨態,疊聲告饒:“好了好了,這下咱們都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了!誰都是最美的那個,不搶了,搶不動了!”
蕭姝本也在笑,看著崔楹,忽然笑容僵硬,嘴里磕磕巴巴地吐出來句:“七七……七……”
崔楹飛她一記眼刀:“你嘁什么嘁,還不服啊?”
話音剛落,她便感覺身后無端騰起一股陰涼濕冷氣息,密密麻麻的,像蛇在蜿蜒。
她下意識轉頭望去,目光正撞上一雙冷若冰霜的漆黑眼眸。
蕭岐玉站在她身后,面無表情,衣衫半濕,緊貼著肩背,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整個人仿佛剛從冰冷的雨霧中走出,帶著一身寒意。
崔楹敲了敲腦袋,自言自語:“我真是喝醉了,怎么還看見蕭岐玉那討厭鬼了。”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是真醉還是假醉,崔楹對蕭岐玉打了個響指,逗狗似的:“來,給我笑一個。”
蕭岐玉:“……”
蕭岐玉:“你打算喝到什么時候?”
他的聲音并不大,甚至可說是平靜,也正因這種風雨欲來的平靜,使得他的語氣更加低沉,毛骨悚然。
崔楹胸口被酒氣堵住,沉甸甸的難受,她拍了拍胸口窩,唇齒黏糊:“這才什么時辰,還早著呢。”
蕭岐玉的目光幽而深邃,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拍打胸口的手上,看著那隨著動作微微顫動的飽滿弧度,他眸色更沉,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已經子時三刻,再過會天都該亮了。”
崔楹伸出瑩白的手指,指著他,眼波流轉間,帶著醉后的固執和嬌蠻:“你別誆我,子時三刻離天亮還早著,我腦子清楚著呢。”
“你不睡覺,別人也不睡?”蕭岐玉語氣加重,余光掃了下早已愣住,大氣不敢出的蕭姝蕭婉。
蕭姝打了個寒顫,如夢初醒般跳起來,忙不迭地應和:“啊對對!這樣一說,我是有點困了,天色確實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她一把拉起旁邊怔怔看著蕭岐玉的秦芄,慌不擇路地就往亭子外逃。
蕭婉將貓揣懷里,也趕緊跟上:“告辭告辭,更深露重,七哥七嫂也早些歇息!”
崔楹看著她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伸手想要去拉住她們:“哎,你們怎么都走了,說好的不醉不歸呢?”
蕭岐玉擋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墻,阻隔了她的去路,讓她邁不出分毫腳步。
崔楹惱了,揚起兩只早已酥軟的拳頭,胡亂捶打在他胸膛:“你給我讓開!”因腳步不穩,使出去的力氣彈回身上,崔楹的腳步搖晃,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小心!”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蕭岐玉伸手環住她的腰,猛地將她拉回,二人的身軀徹底貼到一起。
少年的懷抱并不溫暖,甚至帶著夜雨的微涼和濕意,混合清爽的皂角香氣,絲絲縷縷,層層疊疊。
崔楹仰起頭,迷蒙的眼神對上那雙慍怒的鳳眸。
“兇什么兇,”她口齒黏糊,軟聲細氣,羽毛拂過一般,輕飄飄地向上拋出一記白眼,“最討厭你兇巴巴的樣子。”
蕭岐玉心跳一滯,耳邊的殘雨蟲鳴,全在此刻變得模糊。
他喉結微動,原本深邃的目光變得赤誠而明亮,抬手掐住懷中少女的臉頰,口吻是別扭的羞惱:“我不兇,你能拿我當回事?”
“你眼里能有我?”
飛檐落下的雨絲似斷還連,雨中的花香噴涌在悄然無息的夜色里。
崔楹眼皮沉重,聽不懂蕭岐玉都在說什么,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腦袋瓜一沉,撲在了蕭岐玉的懷中,呼吸綿長。
蕭岐玉全身僵硬,一動不動,生怕絲毫的動作便會驚擾這刻的寧靜。
亭下蜿蜒的石子小徑上,秦芄被蕭姝拉著走了幾步,卻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首望向鴛鴦亭。
燈影搖晃,映出少年高大挺拔的背影。
她看著那冷峻疏離的少年,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收緊了環抱的雙臂,接著彎下腰,一只手臂穿過懷中人纖細的后腰,另一只手臂探入對方的膝彎,穩而輕柔地將那醉得不省人事的少女打橫抱起。
少女華麗的披帛掛在少年臂彎,垂到地上,隨著少年走動的步伐,輕輕磨蹭在潮濕的地面。
分明極為平常的一幕,卻看得秦芄眼眸發燙,仿佛窺到夫妻之間的隱秘旖旎,主角是他們,而她只是個被隔絕的局外人。
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悄然攥緊,泛起尖銳的的酸澀。
“善仙?你發什么呆,還不快走。”蕭姝轉頭喚她。
秦芄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緒,輕輕應了一聲“就來”,最后看了眼那二人,邁出步伐。
……
翌日,雨過天晴。
一場秋雨一場寒,初秋正是適宜進補之時,秦氏特地命廚房燉了一盅蟲草花鴿子湯,在早膳時擺上了桌,熱氣氤氳,香氣四溢。
蕭姝因著昨夜玩鬧那一場,實在困倦得厲害,湯也顧不得喝,手撐著臉頰,腦袋一點一點,小雞啄米似的昏昏欲睡。
秦氏看她那樣子便來氣,冷下聲道:“都多大的人了,胡鬧到半宿不睡覺,哪有點閨秀的樣子。”
蕭姝起床氣未消,當即反駁:“我胡鬧在哪里了?不過在自家的花園子里和姐妹喝點小酒,書院里規矩森嚴,我整x日喘口氣都費勁,回到了家還得顧忌這個顧忌那個,你悶死我算了。”
秦氏挑起眉梢,眼神嚴肅起來,定定看著蕭姝:“我只說一句,你便有十句八句等著,怎么,翅膀這就硬了?我說不得你了?”
蕭姝最怕被母親這般冷冷瞧著,當即發起怵來,戰戰兢兢起身便溜:“我困得很,回房瞇一會兒再吃飯,你們不必留我的。”
因是當著外人的面,秦氏壓著火氣沒管她,抬手給秦芄夾菜,語氣緩和了些:“來,善仙不必管她,吃這個。”
秦芄眼波流轉,從蕭姝的背影收回,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和體貼,柔聲勸慰:“姑母別生氣,姐姐不是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