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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楹好奇起來:“你什么時候養貓了?”
看到他手里的食盒,崔楹又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貓糧。”蕭岐玉掀開眼皮,冷淡的鳳眸掃了她眼,將食盒往桌面一放,徑直走到廣玉蘭蘇繡雙面屏風后。
屏風后面,放置著早已備好的凈水與澡豆,連帶一套干凈的男子中衣,一身女子的薄綾裙,裙子胸口像是被刻意拆開重縫過,收得極低,邊緣的繡花精致秀美。
崔楹忙著去收吐了滿桌子的鵝骨頭,好奇揭開食盒的封蓋,結果發現里面全是好吃的,立馬喜出望外道:“好巧,你的貓口味和我一樣!”
并未留意到,屏風后響起的清冽水聲,以及映在屏風上的精壯輪廓。
崔楹吃飽了,便也沒心思同貓搶吃的,將食盒蓋好,囫圇個兒的把滿桌鵝骨頭往油紙包里一裝,吃剩的糕點丟進碟子,便算收拾妥當,拍拍手便準備回到榻上,接著去看話本子。
可她才剛轉過身,便有道身影搶先一步,大馬金刀地躺在了榻上。
床榻上,蕭岐玉一身潮氣,馬尾濕漉漉垂在腰前,象牙白的中衣也被浸濕一片,貼合在窄瘦精壯的腰腹上。
脫了輕甲和襯甲袍,沒了繁瑣的校尉配飾,簡單一身白衣,緞帶束著頭發,反倒更顯得他面如冠玉,少年氣更重了些。
崔楹愣了一愣,蹙眉問道:“你怎么躺上去了?”
蕭岐玉挑眉看她,語氣里一派理所當然:“睡覺不躺怎么睡?”
崔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可你睡這,我該睡哪?”
見蕭岐玉仍然不動如山x,崔楹急了:“我不管,你給我起來?!?
蕭岐玉干脆攤開兩肩,徹底放松了躺姿,絲毫沒有下床的意思,眼神深邃帶鉤,挑釁地瞥著崔楹。
“你!”
崔楹氣得頭頂冒煙,偏還毫無辦法,只覺得風水輪流轉,昨夜還是她占上風,對蕭岐玉又踹又咬還搶了床,今夜便輪到蕭岐玉來磋磨她了。
不行,她崔楹何曾有過如此憋屈的時候!
明亮柔和的燈影,起伏在少女雪膩瑩潤的嬌顏上,眉目間的不甘心一覽無余。
忽然,那雙皎潔的杏眸眨了一眨,眉頭展開,八百個心眼子頓上心頭。
“唉呀。”崔楹喟嘆一聲,好似倏然想通一般,云淡風輕地道,“橫豎這房中只有一張床,你既然不走,那我也只好跟你一起擠擠了,想必你也不會介意的吧?”
蕭岐玉視若無聞,閉眼養神,長睫覆目。
崔楹見他沒動靜,心道一聲“可惡”,面上卻鎮定自若,還故意揚起聲音:“既然如此,咱倆就一起睡吧?!?
“我要躺下了哦?!?
“我要躺在你身邊了哦?!?
“我真的要躺下了哦!”
蕭岐玉毫無動靜。
崔楹心一橫牙一咬,故作矯揉地歪上榻,直接躺在了他身邊,連枕頭都是枕的同一個。
帳頂上,繡著兩只栩栩如生的交頸鴛鴦,纏綿的情意幾乎要漫出來,充斥在整個紅帳。二人身上的氣味也在寂靜中逐漸交織,清爽的皂莢香氣與甜香結合,幽幽纏繞在一起,難舍難分。
崔楹本來還想對蕭岐玉干點更過分的事情,比如趴在他耳邊叫他七郎哥哥,或者干脆摟著他胳膊。
但她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僅是躺在蕭岐玉的身旁,她就已經要拿出全身力氣,控制自己不揣向他了。
忍字頭上一把刀,為了奪回床榻,崔楹逼自己閉上眼,胸口隨氣息起伏著。
在她閉眼后,蕭岐玉悄悄睜開了一半眼睛,目光落在她抖動的長睫上,并在心里默數:
“一、二……
“三。”
崔楹猛地睜開了眼睛。
蕭岐玉趕緊閉眼。
崔楹坐直身體,怒氣沖沖地瞧向枕邊人:“蕭岐玉,你是不是忘了咱倆是假裝的了?”
她在他身邊躺了那么久,他怎么一點反應沒有?
他應該大喊大叫著,一口氣沖下床,然后整晚都不靠近她才對!
聽著崔楹氣急敗壞的聲音,蕭岐玉仍是閉著眼,神態平靜,唯獨嘴角微微上翹一二。
崔楹忍無可忍,翻身下榻:“你愛走不走,反正你這破床我也不愛睡,翠錦?翠錦!”
等翠錦進來,崔楹便道:“去給我搬套被褥來,要最最軟和的,快一點!”
新婚第二天便分床,翠錦已然開始為自家姑娘發愁了,但不敢在此時詢問,聞言只好照做。
等被褥送到,崔楹親自打起地鋪,一邊鋪床,一邊碎碎念著,咬牙切齒道:“很好,蕭岐玉,你贏了,從今以后,你睡床我睡地鋪,咱倆井水不犯河水,誰先越界誰是狗!”
蕭岐玉總算睜開了眼,眸光清冷冷落在崔楹身上,輕嗤一聲:“求之不得?!?
鋪好床,崔楹已然熱出滿身細汗,本來想直接去玉蘭屏風后面擦洗身體,走到半路想起什么,又轉身小跑到床前,摸起自己心愛的話本子,防賊似的瞟了蕭岐玉一眼,反手扔在了地鋪上,還特地用枕頭壓好。
蕭岐玉被氣笑,陰陽怪氣道:“什么好東西,誰稀得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