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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夠了,他不能再和崔楹共處一室了,他一定會折壽十年的,不對,二十年。
蕭岐玉一把扯開腰間的鴛鴦佩,轉身大步走向房門。
崔楹沒料到他會如此果斷地放棄玉佩,以至于根本沒準備伸手去接,只能眼睜睜看著玉佩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連忙蹲下撿起玉佩,確定沒摔壞,暗自松了口氣。
梳妝時她聽母親講過,太后極為看重她和蕭岐玉的婚事,甚至將先帝所贈的鴛鴦玉佩賜給他二人,作為她和蕭岐玉的定情信物。
鬧著退婚最多被罵幾句,但這東西要是摔壞了,才是對太后的大不敬。
“蕭岐玉你瘋了?”
崔楹將玉佩收好,罵罵咧咧道:“你肚子里要是有氣就多放幾個屁,拿物件撒火算什么男人?”
“我在跟你說話,你聽沒聽見?”
“蕭岐玉你——”
崔楹忍無可忍地一轉頭,聲音頓時停住。
只見蕭岐玉站在門前,眼觀鼻鼻觀心,氣沉丹田雙臂運力,動作行云流水,通體一身貴氣。
而后竭盡全力,奮力一擊——
“砰”地一聲。
門沒動。
蕭岐玉皺了眉。
然后重復動作,二擊,三擊,最后直接上腳踹。
燈影都跟著顫了幾顫,門卻就是不開,仿佛絲毫沒有受力。
寂寥的喜房里,聽到的只有少年用力過猛后的粗喘。
崔楹看累了,干脆倒了杯茶,抓了把蜜餞坐床畔上慢慢喝,慢慢嚼,陰陽怪氣道:“我記得你剛才抓我的力氣可大得很呢,怎么現在連扇門都打不開?!?
“你是不是不太行?。俊?
不太行……
蕭岐玉停止粗喘,耳尖倏然紅透,眼底熄滅的火焰被重新點燃,聲音啞澀:“我三哥給我下了軟筋散?!?
最后面的三個字咬字極重,恨不得找到軟筋散砸在崔楹臉上一樣。
“軟筋散?”
崔楹嚼著蜜餞,杏眸眨了下子,悠哉悠哉,“你三哥人那么好,能干得上來這種事?”
蕭岐玉眉心一跳,余光瞥著崔楹來回晃動的玲瓏雙足,下意識反駁:“他哪里好了?”
“不知道,反正比你強。”
崔楹吃完蜜餞,將最后一口茶水喝完,拍拍手上的糖粉,見橫豎也出不去,干脆躺下,準備睡覺。
蕭岐玉默不作聲走過去,冷冰冰道:“這是我的床。”
言外之意:你一邊去,要躺也是我躺。
兩個人都還沒有完成從死對頭到“夫妻”的轉變,以至于崔楹聽到耳中,竟沒有覺得這話有哪里不對,乖乖巧巧地坐了起來。
“哎呀,鼻子突然好癢啊?!?
崔楹故意沒掩口鼻,對著床鋪打了個矯揉造作的噴嚏,繼而滿懷愧疚地道:“雖然這上面都是我的口水,但想來你也不會嫌棄的,就讓給你睡吧。”
蕭岐玉:“你!”
他急中生智,也學崔楹,對著被褥打了個假噴嚏,精致的眉目里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好了,現在咱倆都沒得睡?!?
崔楹樂呵呵的在被子上打了個滾兒:“沒關系啊,我又沒有潔癖。”
蕭岐玉:“……”
要氣死了。
他轉頭又回到了房門處,再度用力擊了兩回門,見依舊沒有出去的希望,方徹底死心,頹然地背倚著門坐在地上,闔目養神,平復呼吸。
崔楹聽不到動靜,睜眼看到蕭岐玉那副被欺負狠了的可憐樣子,雖然覺得痛快,卻忍不住道:“桌子上,椅子上都能睡,你在那里坐著干什么?”
蕭岐玉:“閉嘴,睡你的?!?
他要在開門的第一時間跑出去,這輩子和崔楹老死不相往來。
“嘁,跟我很稀罕關心你一樣。”崔楹翻身朝里,心安理得睡自己的。
過了片刻,朝里的身體又翻到了外面,少女溫溫柔柔的聲音穿過大紅色床幔,小心翼翼地呼喚一聲:“蕭岐玉?!?
一聲沒理,崔楹接著呼喚第二聲:“蕭岐玉x?”
蕭岐玉雙目緊閉,燈影給他俊美的側顏鍍上一層柔光,鼻梁硬挺,薄唇美好,長睫濃密若鴉羽。
崔楹知道他沒睡著,不怒反笑,語氣里滿是柔軟的討好:“要不你睡床吧,我剛剛的噴嚏是假的,床上根本沒有我的口水,都是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