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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干糧與水袋離開食肆,約莫行了三刻鐘的功夫,真如大姐所言,還真下起了雨,姜寧穗忙抬手遮在額處,冒著雨往前趕路,待瞧見前方不遠(yuǎn)處有處破廟,便加快步伐跑過去。
破廟四處漏風(fēng),屋頂也露著光,但好在有避雨之處。
姜寧穗尋了個角落坐下,歇了一會后,從布包里取出干糧細(xì)嚼慢咽,干糧又干又噎,她吃了半個便差不多了,逐又喝了點水才將干糧裝起來,而后失神的望著破廟里往下滴答的雨水。
雨勢漸大,滂沱雨聲砸在屋頂,悶悶的,讓走了快三個時辰的姜寧穗有些昏昏欲睡。
她環(huán)住膝蓋,右邊臉頰壓在雙膝上,眼皮耷拉著望著廟門外的雨簾。
姜寧穗不禁想。
裴鐸可從朝上回來了?
他可有看見她留下的信?
她的字雖不如他寫的好看,但能讓他看明白卻不難。
他…應(yīng)不會尋她罷。
姜寧穗想著想著,濕熱滾燙的淚水又溢出眼眶。
她將臉埋在臂彎里低低啜泣了幾聲,隨后又擦掉眼淚,去想接下來該去哪里。
她想尋一個無人認(rèn)識她的小鎮(zhèn),找點活計,掙點文錢能夠養(yǎng)活自己便好。
就這樣平淡的過完一生。
于她來說,足矣。
姜寧穗埋在臂彎里,聽著雨聲,在迷茫傷懷的心緒下漸漸地昏昏欲睡。
春夏交替間,雨水最是頻繁。
空氣里漂浮著潮濕的泥腥味。
小道上一人驅(qū)馬疾馳而來,馬蹄踐踏而過,帶起無數(shù)泥點子。
雨水浸透了青年身上的暗緋色官服,官服緊貼于身,隱約窺見單薄衣袍下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雨水打在青年緊攏的眉骨上,沿著眉骨紋行滾落頰側(cè),他單手緊攥韁繩,趕到前方破廟處勒馬停下。
一直藏在暗處的暗衛(wèi)瞧見主子前來,上前等主子問話。
裴鐸立于雨中,隔著雨幕看向不遠(yuǎn)處的破廟。
此次若非他的好舅舅,他一個時辰前便能找到穗穗。
可真是他的好舅舅!
關(guān)鍵時刻,給他使絆子!
裴鐸:“她可安恙?”
暗衛(wèi)忙道:“姜娘子無恙,方才有一波人想來廟中避雨,奴才怕嚇著姜娘子,已將那伙人驅(qū)趕。”
逐又將姜寧穗這一路所遇之事盡數(shù)告知主子。
裴鐸抬步走進(jìn)破廟,一眼便瞧見坐于角落的姜寧穗。
女人環(huán)膝,小臉埋在臂彎里,呼吸均勻綿長,聽著是睡熟了。
他注意到她身上的粗布單衣。
他方才已知曉,是與食肆女店主所換。
穗穗倒是聰明。
只她穿這么單薄在雨季中熟睡,也不怕染了風(fēng)寒。
裴鐸走過去蹲于姜寧穗腿邊,垂眸盯著女人露出來的小半張臉頰。
他抬起手,溫涼的指肚輕輕撫過女人瓷白肌膚。
女人似是感覺到頰上傳來淡淡涼意,纖薄的身子下意識的顫了下。
姜寧穗本就沒睡沉,察覺臉頰溫涼的摩挲觸感時,睡意霎時間褪去。
她驚恐的抬起頭,卻看見身前蹲著一個熟悉的人。
——是裴鐸。
他穿著那身暗緋色官服,渾身濕透,墨發(fā)也被雨水打濕貼在肩上。
他離她很近。
幾乎近在咫尺。
那雙烏黑的眼珠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她。
姜寧穗倏地瞠大了杏眸,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之人。
是她在做夢嗎?
不然,裴鐸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她出來時,并無人跟蹤她,他定不會知曉她現(xiàn)下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