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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zhuǎn)身看向接連往后退了好幾步的女人。
小巷里漆黑的暗色遮住了青年眸底滲出的森寒戾氣,銳利削薄的下頷繃著,周身滾沸的躁動惡念被小巷里的黑暗隱沒吞噬。
姜寧穗不斷后退。
裴鐸不斷逼近。
直至將女人逼到墻根才作罷。
夜色太黑,小巷光線太暗了,姜寧穗看不清裴公子神色。
“嫂子?!?
青年停在離她兩步之外的距離,垂眸看著她。
她被他嚇到了。
裴鐸第一次從她眼里看出對他的戒備與害怕。
這么美的一雙眼,怎能用這種眼神看他。
太煞風(fēng)景了。
青年壓制住體內(nèi)不斷瘋狂滋長的惡念,面若冠玉的好皮相是一派君子風(fēng)度。
“抱歉,是裴某唐突,嚇到嫂子了。”
“只是裴某向來不欠人情,知曉嫂子想看燈會,便想著以此來還了嫂子的情,又因嫂子明知喜歡燈會,卻因趙兄遲遲未歸而強壓自己所喜,將自己囚困于狹小的方寸之地,是以,才有些魯莽?!?
聽了裴公子的解釋,姜寧穗眸底的戒備與不安逐漸淡下。
原來,裴公子突然這般,是因為此事。
她在裴公子面前向來毫無隱秘可言。
裴公子那雙眼能看透她的內(nèi)心,能看透她所思所想。
青年弓下腰,與嬌小的姜寧穗視線齊平,他看著她,循循善誘:“嫂子,人活一世,短短幾十年,不過都是些喜怒哀樂,既如此,嫂子為何要壓抑自己所喜,強行給自己套上哀傷悲情來束縛自己?”
“燈會很美,嫂子不是從未看過嗎?”
“那今晚便放縱一次,去看看自己從未見過的新鮮事物,正好也以此全了裴某還情的心意,裴某帶嫂子看燈會這事,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嫂子就應(yīng)裴某這一次,可好?”
姜寧穗大字不識,大道理也不懂。
可裴公子今日這一番話,竟在她一潭死水的心里濺起丁點漣漪。
可她與裴公子去看燈會,怎么都是不合禮數(shù)。
但她太想看燈會了。
十幾年的人生里,除了被磋磨,被打罵,被強逼著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
放縱一詞在姜寧穗貧瘠的認知里從未出現(xiàn)過。
但今晚卻擺在了她面前。
那就…放縱一次罷。
就一次。
等看完燈會她就回來。
姜寧穗最終點頭答應(yīng),青年寒徹冰冷的黑眸浸出溫色笑意。
嫂子真乖。
姜寧穗小聲道:“院門還沒鎖?!?
裴鐸直起身:“我去鎖。”
姜寧穗與裴公子一起去,她回屋拿了二十文錢塞進袖子,再決定放縱一次后,無形中困著她的枷鎖好似消失了,她覺著腿腳都輕便了不少。
只是…心里還是有些難以跨越。
罷了。
一次,就這一次。
從清平鎮(zhèn)到隆昌縣步行要近兩個時辰,現(xiàn)下已經(jīng)酉時二刻,等到那都快戌時末了,姜寧穗不知道燈會何時結(jié)束,她亦步亦趨地跟著裴公子,裴公子雇了一輛馬車。
馬車只需半個時辰就到。
這是姜寧穗第一次與裴公子單獨坐在封閉的車廂里。
青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包裹著她,她頭發(fā)絲好似都染上了那股雪松香。
馬車內(nèi)點著燈盞,有三碟精致可口的糕點。
裴鐸:“嫂子先吃些糕點墊墊,等到了燈會,再吃些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