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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盛咄咄逼人,裴時度和許桐霖默默看著,韓總不好出面,一時局勢僵著。
陳清歡捏了捏指尖,就要站起來,秦晴摁住她桌子下的手,將她的動作生生壓了回去。
同時落下的,還有左右兩道聲音。
“何總——”
裴時度和許桐霖相視一眼。
許桐霖先開口,眉眼溫潤笑著:“清歡酒量淺,這杯我也以茶代酒,代她敬你。”
男人笑容妥帖,挑不出錯的禮數周到,一盞茶喝完,何盛有些曖昧地笑:“許總這是為美人出頭?”
許桐霖深長地看了陳清歡一眼:“盡一盡做哥哥的義務,何總就別取笑了。”
何盛有些錯楞,又似懂非懂,良久他呵呵笑了,有些想歪:“是我有眼不識珠,不知道陳同學的身份,失敬。”
許桐霖的面子何盛不好不給,打著哈哈揭過去,全了自己的顏面,也不得罪許桐霖。
但那晚裴氏那位太子爺似乎很不爽,想著法灌他酒,一斤白酒見底,裴時度面不改色,語氣狂妄又傲慢:“何總誠意不夠啊,就這點酒量,三成利潤,我都要考慮考慮。”
杜仲心思老道,適時抬手看了腕表,笑里帶著幾分刻意的提醒:“裴總,我們還約了杜克的費總,您看……”
杜克和何氏旗下的范斯互為競品。
“既然何總沒想和裴氏合作,那我也不浪費時間。”
裴時度慵懶靠在椅背上,手里轉著的打火機隨手朝桌上一丟,慢悠悠起身。
何盛肥頭大耳,喝了酒更像一只充滿氣的紅氣球,陳清歡抿了抿唇,看戲一般望向門口。
何盛著急將他攔下,賠笑道:“裴總留步,咱們好商量,凡事都有轉圜的余地。”
裴時度慢條斯理扣上襯衫的扣子,一側眉眼稍抬:“我已經給過機會了。”
何盛端起斟滿的酒杯,深吸一口氣,豎起三根手指:“這樣,三成利潤,另外再免費給裴氏供一年的貨,權當我何某的誠意。”
裴時度低笑一聲,那笑里卻聽不出半分愉悅,他抬眼時眉梢的冷意漫出來,“何總爽快,可惜我已經給過機會,晚了。”
何盛的臉色當即刷白。
許桐霖聞言也不急不徐起身,一顆一顆扣上襯衫的紐扣,動作溫吞斯文,“多謝韓總款待,我還有事,先走了。”
韓總立刻會意:“我送您。”
宴席散后,陳清歡跟著秦晴離開。
送她回去的路上,秦晴很輕瞥了她一眼:“其實那杯酒你不用怕。”
陳清歡偏眸看她。
秦晴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以后在生意場經常會遇到這種事,推杯換盞間刀光劍影,但只要你自己不彎腰,別人再怎么逼,也推不動你半分。”
陳清歡安靜點頭。
車子駛出高架,路面上的車子分掉許多,平穩寬敞的馬路只有幾輛疾馳的轎車,秦晴速度慢下來,保持40碼開著。
“況且,你哥和你男朋友都在,再不然我也在場,怎么需要你一個實習生頂酒?”秦晴語氣松散,似乎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陳清歡呼吸一緊,沒說話直白地盯著她。
秦晴笑了下:“你是想問我怎么知道?”
“裴時度心思太明顯了,稍加猜測就能看出來,我說上回去裴氏去那么久。”
陳清歡倒輕松許多:“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她彎了彎唇角,回答她上一個問題:“我只是不想你為難。”
“為難?”秦晴尾調微揚。
“只要你站得夠高,話語權握在自己手里,所謂為難都是浮云。”
那天后,秦晴私底下聽聞何盛的合作都黃了。外頭議論紛紛,卻只說何盛品行不端,看不上眼的人多的是,可知情的人卻知道,是裴時度做的。
秦晴翻著她的新聞稿,閑聊一般和她說起這件事:“沒想到裴總還挺記仇。”
陳清歡只淡淡一笑。
“大四課程多嗎?”
陳清歡溫聲回應:“還可以,不算多。”
陳清歡早和秦晴說好,只有沒課的時候才過來,學業為重,秦晴也同意了。
“這個財經采訪項目交給你,你親自約訪,形式地點由你定,不過周末我要先看你的采訪提綱。”
陳清歡微微一愣:“財經采訪?”
“是。”
秦晴眼底掠過一抹期待:“好好做。”
晚上回到家。
陳清歡坐在沙發上,翻出幾天前裴氏剛發出的新聞,逐字逐句地研究起來。她對著一篇文章反復看了好幾遍,無奈陌生詞匯太多,只能一個一個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