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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覃姨已經去睡覺了,客廳靜悄悄,陳清歡松了口氣,連燈也顧不上開,摸黑爬上樓。
躡手躡腳關好房門,她跑到陽臺往下望。
欒樹下那輛黑車沒開車燈,靠站在車前的男人身形俊朗,他撥動打火機砂輪,點燃一根煙,火光明滅,在黑暗里襯得更加寂靜。
裴時度似有所感朝她看來。
陳清歡心旌微動,覷見男人唇角那抹薄薄的笑意。
他吐了口煙圈,眼尾上翹,最是風流多情的桃花眸,襯得他有幾分蔫壞。
陳清歡搭在欄桿的指尖猛地一僵。
下一瞬手機鈴響起。
男人的聲音輕輕傳來:“還不去睡?舍不得我走?”
陳清歡看著他的眼睛:“就要去睡了,你怎么也還不走嗎?”
裴時度喉嚨溢出笑聲x,低低嗯了聲,嗓子微啞:“明天去吃飯,順便去一趟我爺爺家,把年年接過來。”
陳清歡語氣很輕的“哦”了聲,瞥見他掐滅煙頭,轉身回車里。
車門砰的一聲震在耳邊,隔絕外面的雜音。
“我有點后悔了。”
陳清歡眼皮一跳:“嗯?”
裴時度:“早知道把你拐到家里去。”
陳清歡耳根一熱,還好打著電話,對面看不見。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裴時度。”
“在呢。”
聽語氣像是在笑,裴時度一臉愉悅,不再逗她。
“去睡吧,晚安。”
他的聲音低沉慵懶,像陳年威士忌在橡木桶緩緩流淌。
陳清歡耳邊一震,心跳不自覺快了幾拍。
她不自覺撫上心口,聲音染了幾分溫和:“晚安。”
黑色車子低調駛過僻靜綠道,卷起一地紛飛的落葉。
陳清歡身上還披著裴時度的西服外套,她隨手將其掛在衣柜上,白皙的手背伸到身后拉開禮服拉鏈。
快速洗漱完畢,陳清歡躺在床上,今天過得實在太充實,她站得腳后跟生疼,渾身像是要散架一般。
陳清歡側身壓著枕頭,腦子里的畫面一幀幀閃過,起初還十分清晰,漸漸的,她有些疲乏,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陳清歡罕見地夢見裴時度,只不過不是什么好夢,夢里混亂的很,陳柏彥指責她,裴時度冷眼看著。
她孤立無援。
陳清歡驚醒的時候一身冷汗。
她揉了揉眼睛,瞥見窗邊天蒙蒙亮著,床頭電子時鐘顯示五點五十分。
陳清歡心里松了口氣,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只不過醒后就再不能入睡,一直到八點多鬧鐘響。
她干脆不再賴床,起身走進浴室。
按照慣例她邊刷牙邊刷著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來一個陌生電話號碼。
陳清歡刷牙的動作一頓,假裝沒看見,繼續刷著朋友圈。
沒過一分鐘,那個電話再度打過來。
她彎腰漱口,擦干手上的水漬摁下接聽。
那頭先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年年?”
“吧嗒”一聲,陳清歡手里的牙刷沒拿穩掉進洗手池,她手疾眼快抓起,沖干凈放回消毒艙。
陳清歡依舊沒出聲,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年年,是爸爸。”
陳仲謙在國外定居,這些年從沒過問她和云漪的生活。
那晚爭吵過后,陳清歡應該意識到,他暫時還留在國內。
只是陳清歡不知道他從哪弄來她的電話號碼。
陳清歡對這位父親的感情不是很深厚,只是將他視作一位長輩。
她遲疑了會,溫吞叫人:“爸爸。”
陳仲謙語氣溫和,或許在他眼里,自己依舊扮演著慈父的形象:“你放假了嗎?爸爸想見見你。”
陳清歡掐緊掌心,語氣微涼:“最近有點事情,等安排好了我會去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