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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沒想到跟云涔隨口胡謅的一個謊竟然應驗了。
云漪替她拎過包,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溫和的說:“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晚?”
陳清歡低頭換拖鞋,聲音很淡:“舅舅今天拍攝的模特臨時來不了,我去幫忙。”
云漪聽見這話,眸子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笑了,“原來是這樣,先吃飯吧。”
難得母女倆都在家吃飯,覃姨做了一大桌菜。
云漪體貼地為她盛了碗雞湯,看她安靜地吹散碗里的熱氣。
云漪猶豫著,打量了她好幾眼,揣度著說話的時機。
她在生意上殺伐果斷,但唯獨在面對女兒上,她得顧及陳清歡的心情。
云漪故作鎮定的笑了笑,猶豫著開口:“年年,媽媽想和你說一件事。”
陳清歡喝湯的動作微頓,慢慢抬起頭。
“媽媽……要和你許叔叔結婚。”
陳清歡舀湯的動作猛地一頓,湯汁溢出來灑在手背上,熱度灼燙著皮膚,她疼得皺眉,卻沒在意,重復著那三個字。
“許叔叔?”
“對,”云漪沉吟半晌,凝視著女兒:“瀚海集團,許綽聞。”
這名字入耳,陳清歡記起裴時度提過的瀚海大廈,前幾天遇到的事情瞬間串成線。
陳清歡嘴巴有點發苦,緩慢放下陶瓷勺子,指節泛白,卻努力穩住語調:“媽媽,考慮清楚了嗎?”
父母當年利益聯姻的陰影還在,瀚海集團的份量,即便陳清歡不甚了解,可看著母親期待又忐忑的眼神,陳清歡喉嚨發澀。
瀚海集團,絕非等閑之輩。
云漪握住她的手,溫聲道:“許叔叔為人謙和,又和你外公是忘年交,年年,我想你會理解媽媽的。”
難怪日日忙碌從不著家的媽媽,今日一反往常,本以為是母女溫馨吃飯畫面,沒想到是等著她告訴她這個消息。
陳清歡輕扯著唇角,笑意勉強,卻不忍心讓母親失望:“嗯,我明白。”
她太清楚云漪這些年的不易,一個人打理著偌大的云氏集團,用身體和精力鋪路,陳清歡不想再看見她因為工作生病住院,所以哪怕心里不安,也想成為媽媽的底氣。
“你許叔叔很喜歡你,周末有空,一起過去吃個飯。”云漪欣慰陳清歡的懂事,高興的拍了拍她的手。
飯后,林秘書掐著點在樓下等候,云漪接著電話匆忙出去。
玄關燈“啪”的亮起來,照亮女人纖瘦又優雅的背影,只一瞬,大門關上,家里又陷入死寂。
陳清歡賭氣似的把畫冊扔到茶幾上,幾張素描紙滑出來,掉落在地毯。
進入深夜,別墅區更加寂靜,陳清歡陷進柔軟的沙發里,盯著床頭香薰升起的裊裊白煙,腦海中不斷浮現晚飯時云漪說的話。
她拿出手機搜索瀚海集團。
各種資訊齊全,正面評論不少。
這幾年,瀚海集團作為業界聲名遠揚的綜合性企業集團,宛如一顆熠熠生輝的商業巨擘,穩立在激烈的市場競爭浪潮中。集團設計多個關鍵領域,業務廣泛多元,尤其是金融投資領域,近些年人工智能初創企業,背后便是靠著瀚海集團這座大山。
而作為瀚海集團關鍵性領軍人物,不僅在商業經營上成績斐然,還熱衷社會公益事業。每年受到瀚海集團救濟的貧困地區、災區,都對瀚海心懷感恩。
但這些都只是書面材料,陳清歡只能作為背調了解。
為人如何,一切等到見面才能下定論。
傍晚六點。
包廂里的水晶燈灑下暖黃的燈光,映得紅木圓桌愈發溫潤。
陳清歡望著窗外湖面上的星點,有些許沉不住氣。
侍應生為她添了第三杯茶水,聽見包廂門口傳來幾聲說笑。
“抱歉,路上塞車,久等了。”
云漪起身走過去,陳清歡跟著站起x來,臉上掛著跳不出錯的溫潤笑容。
“沒事,不用站起來,坐坐坐。”
許綽聞看了陳清歡一眼,攜著云漪坐下,笑道:“這位就是清歡吧。”
陳清歡眼里漾開些笑意,溫和叫了聲:“許叔叔好。”
許綽聞年近五十,兩鬢已染了幾許霜白,一身深灰色西裝三件套熨燙得沒有半分褶皺,馬甲收著利落的腰線,領夾是低調的鉑金素面款,與腕間那塊溫潤老表互相呼應,襯得那臉輪廓分明的臉愈發沉靜。
他笑了笑,眉目很慈和:“禾大才女,略有耳聞。”
陳清歡臉色稍怔,彎唇笑了笑,還是云漪出來解圍,“不過是大家傳著玩的,你就別取笑她了。”
“上次馬拉松賽事,我看過你的采訪,果真是很亮眼,你媽媽說,你讀的是中文專業……”
許綽聞笑看著云漪,“和桐霖應該有話聊。”
陳清歡疑惑:“桐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