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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不真心愛她,謝柔徽日日與他相處,怎能不發覺。
若謝柔寧的猜測是假,她卻開口質問,豈不是傷了情分。
可猜測是真……
謝柔徽不禁又想到昔日在紫云山中,元曜對她所發的誓言。心想他已對我發誓,要娶我為妻,我自然要信他。
他絕不是背信棄義之人。
謝柔徽心中大定,面對謝柔寧重新露出笑容,輕輕地點點頭。
*
十月廿四
“殿下,謝娘子在崇文殿等您。”
元曜淡淡地應了一聲,推門進去。
屋內空無一人,元曜繞過屏風,瞧見謝柔徽正坐在桌邊,低頭編著東西。
窗戶大開,微風入窗,輕輕拂動謝柔徽的發絲,她伸手別了一下頭發,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元曜。
她問道:“你怎么不說話?”
謝柔徽一臉奇怪,發絲微動,白皙的臉頰泛著淡淡紅暈,像是一顆晶瑩剔透的荔枝。
元曜微笑坐下,把玩著桌上的小玩意。
謝柔徽手巧,編的小玩意也很逼真。蟈蟈、蜻蜓栩栩如生,放在桌上,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窗外般。
她們已經近一個月沒有見面了,上次見面還是元曜將海東青送給她。
今日再見,忽然好像生疏了一般,也許是因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率先說話。
謝柔徽編好花籃,抬頭睨了他一眼,問道:“你為什么不說話?”
元曜沒有回答謝柔徽的問題,在她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動作:“你怎么突然開始編這些東西。”
謝柔徽手上的動作不停,頭也沒抬地道:“我在玉真觀經常編這些小玩意,之前我不就給你編過一個花環。”
“可惜我去木屋看的時候,發現里面干干凈凈,什么東西也沒有了。”
說到這里,謝柔徽終于抬起頭來,注視著元曜,似乎想看看他如何回答。
為什么空空如也,元曜心知肚明。
對上謝柔徽烏黑的眼瞳,元曜微微一笑,只是道:“那今日你重新為我編一個吧。”
洛陽之事,他仿佛毫無留戀之意。
謝柔徽垂下眼簾,輕輕地應了一聲。
元曜專心看她動作,笑道:“你的手真巧。”
他撫上腰間掛著的香囊,這是謝柔徽親手繡的。
她的手既能拿起刀劍殺敵,也能拿起繡花針做女紅。
元曜從前以為她只是舞刀弄槍的鄉野道姑,可與她相處愈久,才愈明白她的聰慧,她的真摯。
愈是如此,他便愈愛謝柔徽對他的一腔癡情。
謝柔徽感覺到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復抬頭問道:“我們這么久沒見,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她的目光澄澈,就這樣直直地望著元曜,望進他的心底。
元曜的心驀地一沉,仿佛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俱被看透,早早想好的那些說辭也全然不見,腦中空空如也。
這愣神只在片刻,元曜含笑道:“我是有話要對你說。”
謝柔徽靜靜地看著他。
“你這么久不來見我,我會想你的。”
元曜甚少如此直白的言明心意,如此云淡風輕的一句話,卻令謝柔徽的懷疑土崩瓦解。
一時只見,內疚、自責、愛慕自胸口而起,霎時間翻騰不止,她半晌說不出話。
他待我這般好,日日想著我,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待我的心嗎?
謝柔徽如此想,默默垂下眼眸,神情是難得的柔順,令人生起愛憐之心。
元曜莞爾,輕撫她柔順的長發,頭上的珍珠簪光彩柔和,交相輝映,她白皙的臉頰也似蒙在這層淡淡的光暈之中。
室內復歸安靜,脈脈情意在其中留轉,心意相通,自然不必開口。
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殿下,圣人召您入宮。”
元曜微微蹙眉,若不是要事,父親不會特意宣召他進宮。
他囑咐了謝柔徽幾句,匆匆離開。
謝柔徽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相見未有片刻,便是分離。
她低下頭,見手中的花環還未編完,三兩下完成了。
謝柔徽又拿起方才編的許多小玩意,打量著書架上哪里有空余地方擺放。
她的目光一頓,只見書架最高層堆著一大堆卷軸,將它們全都推到左側去,右側便有地方放了。
她踮起腳尖,懷里又抱著東西,只能左手艱難地去推。
啪嗒一聲,一副卷軸摔在了地上,謝柔徽忙彎腰去拾。
目光剛剛看清在畫上之人,她的身軀一僵,右手中的物件嘩然散落,也全然不覺。
謝柔徽怔然,畫師的技法高超,宛若畫上之人就在眼前,眉眼間的那股書卷之氣她再熟悉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