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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書何宣,正是何榆之父。
謝柔徽打開請?zhí)斡苷埶齻兘忝冒朐轮螅率迥侨者^府相見。
當初在花萼相輝樓,因華寧公主之命,與何槿比試箭術(shù)。
何榆處處為她說話,這份情意,謝柔徽心領(lǐng)。
如今她開口邀請,必然不會推辭。
她合上帖子,道:“我一定去。”
*
“皇姐今日來,便是為了這點小事。”
元曜負手而立,淡淡地說道。
穹頂威嚴華麗,泄出一絲光亮,將偌大崇文殿照得透亮。兩側(cè)畫架上掛著的畫像垂落,上頭的女郎個個容貌秀雅,氣質(zhì)嫻靜。
元道月正在桌邊飲茶,聞言起身道:“立妃之事,關(guān)乎國本,怎么算是小事。”
既然阿耶將此事交給她,她一定要將幫元曜挑一位溫良恭順,又合他心意的女郎。
“這數(shù)十位女郎,皆是品貌俱佳。”
元道月走過一幅幅畫像,問道:“你可有喜歡的?”
元曜沒有回頭,緩緩踱出殿外,元道月跟在他身側(cè)。
廊下秋風吹來,元曜衣袖微動,悠悠道:“容貌再美,又有何用。”
元道月默了一會,斜睨了弟弟一眼。
元曜面如冠玉,劍眉星目,立若芝蘭玉樹,笑若朗月入懷,一舉一動,賞心悅目。
也只有他,才好意思說,容貌無用吧。
元道月說:“既然如此,我便為你擇一個貌若無鹽的妻子,正好勸你專心政事。”
元曜微微一笑,沒有將姐姐的揶揄放在心上。
元道月沒有在此事上糾纏,她叮囑道:“十月廿五,你一定要騰出空來。”
元曜挑眉問道:“何事?”
“一定要我挑明嗎?”
“皇姐不挑明,我怎么會知道?”
元道月沒轍了,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事,說來也無妨。
“是給你相看太子妃的。”元道月強調(diào)道,“一定要來!阿耶阿娘也會到。”
可真是鄭重。
元曜淡笑不語,只是悠然地走著。
元道月正要再開口,侍女忽然快步追來,低聲道:“殿下,貴妃娘娘讓您今晚一定不要忘記去侯府。”
“我知道。”
元道月淡淡地應(yīng)道。
這一打岔,元曜已走遠了。
她忙抬腳去追,拐過轉(zhuǎn)角,一株枝繁葉茂的玉蘭樹映入眼簾。
元曜駐足在前,抬頭靜靜地注視著這株玉蘭。
他雙手負于背后,頭上金冠閃閃發(fā)光,白衣一塵不染,神清骨秀,仿佛出脫塵世。
可偏偏如此出塵脫俗的人,竟生在世間最深情也最無情的帝王之家,令人意想不到。
“我記得這里原來栽的是一株海棠。”
元道月走到他身邊,同樣抬起頭,并肩而立。
“礙眼,就讓人砍了。”
元道月有些惋惜,這株海棠生長了數(shù)十年,是曜兒年幼時親手栽下的,怎么好端端地砍了。
“你要是喜歡玉蘭,就在海棠旁邊重新種一株,何必砍去。”元道月說,“海棠嬌艷,玉蘭清麗,兩者正相得益彰。”
元曜若有所思。
良久,他終于開口道:“皇姐說的是。”
“滿園春色,何必只愛玉蘭。”
他這話略有深意,元道月無知無覺。
她本就是隨口一提,不甚在意,只是再次強調(diào):“十月廿五那日,你一定要來。”
“你要不來”
元道月的話驟然沒了后半截。只見元曜輕輕頷首,答應(yīng)下來。
選太子妃畢竟是大事。元道月如此想,順嘴道:“那些畫像,你也要看看,有無中意的,也讓人知會我一聲。”
元曜抬腳走了,“請皇姐悉數(shù)帶回吧。”
元道月不肯,高聲道:“就放你那,一定要看。”
元曜沒有回答,只是越走越遠,越走越快,最終在花木深處消失不見。
見狀,元道月嘆了一口氣,不過想到元曜已經(jīng)答應(yīng)下來,不由喜上眉梢。
*
一輪上弦月高懸在天,清風明月,流水淙淙,華寧公主祭拜完謝家的列祖列宗,正要起身,站在一旁的謝琿忽然出聲:“今日是舍弟的忌日,殿下可否為他多祭拜一炷香。”
聞言,華寧公主的手一抖,滾燙的香灰落在手背上,差點要把手里的香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