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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徽道過謝后,獨自進去。
透過層層垂落的紗簾,一個人影依稀可見。
一位身著彩裙的侍女在門邊等候多時。
她眉目秀麗,笑著說道:“奴婢彩書,娘子請隨我來。”
聽到這個名字,謝柔徽心中一緊。
不由想起上次在興慶宮闖的禍,緊張中又多了一分惶恐。
“娘娘,謝七娘子來了。”
謝柔徽低著頭,地上的金磚锃亮,幾乎可以看見人影。
她正要下跪行禮,忽然被一雙柔荑攔住。
“好孩子,別行如此大的禮。”
頭頂傳來一道很溫柔的聲音,柔和得像一陣春風。
謝柔徽下意識抬起頭,對視的那一瞬間,不由愣在了原地。
——世上怎么能有如此清麗、明艷的女子,恍若天人。
貴妃見她呆愣的模樣,問道:“在想什么?”
謝柔徽過了半晌,才能夠發出聲音,坦然將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說了出來。
聞言,貴妃微微一笑,滿室輝煌都不及她的眼眸明亮。
“在長安還吃得慣嗎?”
貴妃輕聲細語地問:“你從小在洛陽長大,一時可能會水土不服。”
她們坐得很近,謝柔徽可以嗅到貴妃發絲上的清香,縈繞不去,絲絲縷縷。
貴妃又問了謝柔徽的日常起居,還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發叮囑:“以后多出門,和姐妹們在一塊玩。”
謝柔徽都乖乖點頭。
她今日穿著一身嫩綠的衣裳,臉頰紅潤,像是初春剛剛抽芽的柳條。
見她如此乖巧的模樣,貴妃心中隱隱作痛,眉間的郁色更重,忙把謝柔徽摟進懷里遮掩。
謝柔徽趴在貴妃肩頭,看不見貴妃的神情,只聽到她憐愛的語氣。
“好孩子,這么多年你受苦了。”
*
“你見過母親了?”
元曜正在批復奏章,聞言手中動作一頓,語氣聽不出喜怒。
“對呀。”
謝柔徽捧著臉,隔著桌上如山的奏章,望著元曜。
“貴妃娘娘還說,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來找她。”
謝柔徽叨叨絮絮地說了一堆,顯然很歡喜。
元曜打量謝柔徽神色,見她眉眼中的愉悅不似作假,這才低下頭繼續看奏章。
謝柔徽接著道:“貴妃娘娘長得真好看,和你一樣好看。”
元曜重新抬起頭,淡笑道:“我和母親不像。”
確實如此。
元曜和貴妃乍一看,毫無相似之處。
謝柔徽的目光細細描摹元曜的眉眼,卻覺得還是有一些相似之處的。
她正要說話,門外傳來內侍的稟報聲:“殿下,小何大人有事求見。”
謝柔徽嫻熟地走到屏風后面藏起來。
門開了。
隔著一扇屏風,謝柔徽聽見布料摩擦發出的聲音,還夾雜著玉佩碰撞的脆響。
屋內很安靜,只有元曜與何槿議事的聲音。
謝柔徽不由心生好奇,何榆的兄長會不會和她很像?和她一樣有文采?
謝柔徽透過屏風的縫隙悄悄向外張望。
看不清。
被元曜擋住了。
謝柔徽有些可惜,但也只好乖乖靠在屏風上等著。
等著等著,謝柔徽感覺到一陣困意襲來,慢慢地閉上眼睛。
議事聲不知何時消失了。
等到她睜再開眼睛,眼前金光一閃而過,這才發現元曜悄無聲息站在了她的身前。
謝柔徽抬起頭,眼前的青年白衣金冠,朱紅腰帶勾勒出勁瘦有力的腰身。
謝柔徽的視線緩緩上移,恰好對上元曜含笑的眼睛。
他出聲調侃道:“你夜里做什么去了?”
每次他與下屬議事,謝柔徽總是在屏風后昏昏欲睡。
謝柔徽揉了揉眼睛,嘟囔道:“還不是太無聊了。”
她四處看了看,又問道:“小何大人走了?”
這不是何槿第一次來,但這是謝柔徽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元曜眸子一暗,不咸不淡地問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