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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道月凝眸望向身旁的元曜。
他的神情淡然,唇角微抿,似乎毫不在意。
元道月心里有了答案。
何至于此。
她微微嘆息,哐啷一聲,長劍被丟在地上。
元道月扔下一句話:“今夜我饒過她,沒有第二次了。”
元曜望著元道月遠去的背影,垂下眼眸。
良久,他伸手撩起紗簾,與里面的少女對視。
她的眼睛含淚,又驚又怕,濃密的睫毛沾著淚意,撲閃間惹人憐惜。
元曜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一言不發。
謝柔徽的眼淚卻再也忍耐不住,奪眶而出。
見狀,元曜終于開口。
他漠然道:“你既知道害怕,當初又是哪里來的膽子,屢次冒犯皇姐。”
元曜在床邊坐下,淡淡地道:“你幾次擅闖,難免叫人覺得包藏禍心。”
謝柔徽穴位被點,沒辦法開口說話,只好眼淚汪汪地望著元曜。
元曜察覺到謝柔徽的異樣,神色一變,扶住她的雙肩,問道:“怎么了?”
謝柔徽更著急了,元曜沉聲道:“宣醫師進來。”
“這位娘子是被人點了穴位,動彈不得。”
醫師收回手,起身向元曜回話。
元曜掃過站在兩側的侍衛,最終開口吩咐道:“胡纓。”
他的面前瞬間出現一個女子,樣貌再普通不過,放在人群之中,毫無印象。
胡纓點頭稱是,上前對謝柔徽低聲道:“謝娘子,冒犯了。”
她雙手運功,迅疾點向謝柔徽身上各處,內力深厚,猛然將被封的穴位沖開。
謝柔徽渾身一麻,眨了眨眼。
五感被封的世界好像蒙著一層霧,如今清晰了許多。
她坐起來,雙手抱著薄被,臉上的淚痕未干,眼睛還有些發紅。
元曜一個眼神,張五德立刻心領神會,忙吩咐宮人退下,貼心地關上了殿門。
謝柔徽抽了抽鼻子,解釋道:“我知道錯了,我沒有想那么多。我聽說你會去公主殿下的生辰宴,我才想偷偷溜進去。”
“今晚也是,我以為你會在,所以才偷偷溜進去的,就只是想見一見你。”
謝柔徽越說越哽咽,淚花又在眼眶里打轉。
自從來了長安,不僅見不到大師姐她們,所謂的“父親”還對她很冷漠,好像她是什么臟東西一樣。
在長安,她唯一期盼見到的,就是姚元了。
見到他,謝柔徽好像回到了還在洛陽的時候。
好像她還是玉真觀的道士,根本不是什么謝七娘子。
誰稀罕長安啊?
謝柔徽捂著眼,哭得更兇了。明明又不是她想來長安的。
她想回洛陽了。
她想大師姐了。
她想師父了。
她還要在洛陽,等師父回來呢。
第24章
◎平安符◎
謝柔徽的眼淚像珍珠一般,一顆顆從面頰上滾落。
砸在被衾上,緩緩洇開一小片淚痕。
元曜靜靜地看著她,眼眸沉靜。
比起謝柔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慘狀,元曜白衣金冠,神清骨秀,在月光的籠罩下,渾身散發著玉一般的光澤。
他的神情漠然,似玉又似雪,冷的徹骨。
他的心里毫無波瀾。
眼前的這個小娘子不僅魯莽沖動,還總愛惹事闖禍,一點都不像長安的女郎知書達禮。
方才皇姐興師問罪,他應該把她交出去的。
可是一見到她,一見到她的眼淚,元曜的呼吸一滯,像是口鼻都浸沒在水中,沉悶至極。
他將這歸結于要為謝柔徽善后的煩悶。
元曜右手按住心口,強行壓下那種莫名其妙的感受。
“別哭了。”元曜淡淡地道,“不是什么大事。”
謝柔徽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她。
元曜的臉上一派云淡風輕,仿佛方才華寧公主持劍相向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一樣。
謝柔徽使勁眨了眨眼睛,將眼淚憋了回去。
她抽抽噎噎地道:“都是我武功太差,每次都會被發現。”
謝柔徽抱膝,眼眶里還蓄著淚水。
從小到大,她的武功都勝過同輩師姐妹許多。
尤其是她的輕功,是師父親自教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