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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長身邊的郎君是哪家的啊?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
“不過他怎么和我們郡王有些像呢?”
侍女嘀嘀咕咕的聲音傳來,郡王妃本來沒有放在心上,但忽然心念一動,掀起了簾子。
簾子外侍女神情驚訝,連忙請罪。
郡王妃卻毫不在意,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轉角處,眨也不眨。
黑色大氅一閃而過。
郡王妃緊盯住空空如也的街角,急忙詢問侍女:“方才是不是有個郎君披著黑色大氅?”
侍女誠惶誠恐地點頭。
“派人跟上去。”
來不及思索,郡王妃吩咐道:“趕緊讓人回去稟告郡王。”
不會認錯。
郡王妃絞著手中的帕子,陷入沉思:那件黑色大氅,是當初她親眼看著貴妃命人送去東宮的。
謝柔徽對她走后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把姚元送回道觀,煎了一副藥給他喝,才準備離開。
“這是最后一副藥了,過幾天你的眼睛就能徹底好了。”
姚元聽出了謝柔徽聲音中的失落,但他沒有理會,只是道:“多虧了謝娘子的照顧,在下感激不盡。”
“待我回到家中,必定攜厚禮重謝。”
姚元好似對她的情意茫然不知,如今又冒出疫病,謝柔徽卻也實在沒有心思再想這些。
謝柔徽扯出一抹笑,勉強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洛陽城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不僅如此,空氣中更彌漫著一種緊繃的氛圍。
除去身著青衣的玉真觀道士,官府的差役、背著藥箱的醫(yī)師來來往往,原本空蕩蕩的大街忽然很熱鬧。
謝柔徽順著街道清理積雪,收拾尸體。
忽然聽見馬蹄嘚嘚的馬蹄聲,她連忙閃到一邊,只見一隊高大的護衛(wèi)急馳而過。
她皺起眉,看著護衛(wèi)越來越遠的背影,心里升起不祥的預感。
沒過一會,師妹氣喘吁吁地趕過來:“謝、謝師姐,大事不好了!”
謝柔徽扶住她,問道:“怎么了?”
“師姐,你快回去一趟吧。郡王府的人非說我們觀里進了刺客。”
謝柔徽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扔下掃帚,拔腿就往玉真觀跑。
孫玉鏡站在山門前,一陣風吹過,吹動她沉青色的袍角。
“柔徽。”
孫玉鏡伸手攔下她。
謝柔徽扶著膝蓋,上氣接不來下氣地道:“大師姐,姚元他、他怎么樣了?”
孫玉鏡看著她急切的樣子,開口道:“師妹,往后就當沒有他這個人。”
謝柔徽一怔,抬頭望著孫玉鏡。她的神情如水平靜,與平日沒有區(qū)別。
“郡王府的人把他抓走了嗎?”
謝柔徽的眼神倔強,執(zhí)意問孫玉鏡要一個答案。
孫玉鏡知曉謝柔徽的性子,緊緊扣住謝柔徽的手腕不放,道:“他逃走了。”
“逃到哪里了?”
謝柔徽脫口而出。
但她瞬間就想到,除了連綿不盡的紫云山,姚元還能逃到哪里去。
一想到現(xiàn)在天寒地凍,姚元的眼睛還沒好全,謝柔徽就焦急不已。
“我得去找他。”
謝柔徽聲音發(fā)顫,越過孫玉鏡就想沖去后山。
“站住!”孫玉鏡喝道,“你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嗎?他招惹的是郡王府的人!”
謝柔徽當然明白。
遲疑片刻,她的眼眶泛紅,忍著淚道:“可是、可是大師姐,他一個人,眼睛又看不見,如果我不管他,他肯定會死的。”
見她如此執(zhí)著,孫玉鏡神情發(fā)冷,指尖寒光一閃,銀針刺向她的后頸。
叮叮叮三聲,銀針落地,謝柔徽掌心緩緩滲出血跡。
她連連向后騰挪三步,望著孫玉鏡道:“大師姐,我從小調(diào)皮搗蛋,是你教導我、包容我、愛護我,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我的親人。”
“如果因為他,為玉真觀招來了郡王的怒火,我愿意以死謝罪。”
謝柔徽的眼淚再也忍耐不住,奪眶而出:“可是如果今天我不去找他,我往后都不會開心的。”
天空一聲悶雷炸響,緊接著一道雪亮的閃電從天幕中劈下,將她臉上的淚痕照得分明,謝柔徽單薄的身影好像被撕成兩半。
“站住。”
孫玉鏡的聲音響起,充滿無奈。
第8章
◎“我心悅你。”◎
謝柔徽應聲回頭,淚眼朦朧間,一個白瓷瓶直直向她拋來。
她握緊瓷瓶,聲音哽咽:“大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