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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姚元打斷。
姚元把玉蘭糕送到她的嘴邊,柔聲道:“謝娘子,你也吃。”
姚元的語調溫柔繾綣,好似情人之間的低語,謝柔徽被哄得五迷三道。
等回過神來,兩塊玉蘭糕都被她吃完了。
謝柔徽懊惱地道:“你都還沒吃幾口呢。”
姚元拿出帕子擦干凈手指,似笑非笑地道:“誰說我沒吃。”
說著,姚元上前一步,右手五指穿過謝柔徽烏黑的發絲,輕柔地拖住她的后脖。
他的指尖微涼,一絲涼意從后頸鉆入,蔓延至謝柔徽的天靈蓋。
四目相接,姚元微微俯身,在謝柔徽唇邊輕輕吸了一口氣,淡雅清甜的玉蘭香氣涌入鼻腔之中。
姚元的聲音含笑:“很甜。”
在他溫柔的注視下,謝柔徽的臉瞬間發燙,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謝柔徽的眼神飄忽不定,低著頭慌亂地跑了出去。
自然,她沒有看見身后姚元瞬間漠然的眼神。
雪后初霽,玉真觀主峰香火愈加鼎盛,三清殿門前兩側各擺放著一個足有一人高的銅鼎,爐內升起裊裊白煙。
香客們攜老扶幼,手提香燭花籃,沿著青磚石階向上攀登,在三清殿前虔誠叩拜。
塵世間的一切繁雜欲望,都在此處無聲的傾吐。
謝柔徽臉頰上的紅暈還未褪去,眼睛水盈盈的,像是會說話一樣。
她跪在蒲團上,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面前三清祖師的金身塑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祖師爺,我來看你們啦。”
說罷,謝柔徽徑自穿過三清殿,來到殿后一座燈亭前。
亭子渾身朱紅,檐角掛著金色鈴鐺,柱子上有金龍玉鳳盤旋,威嚴肅穆。
推開門,里面擺放一座高大的蓮花狀長明燈臺,須彌座上鐫刻若干保佑孩子健康長壽的道教文字,燈室中立著一盞長明燈。
這盞長明燈與尋常不同,它的形狀按照蓮形制成,內部盛滿燈油,澄黃的油面靜靜地浮著一簇燭火。
謝柔徽小心翼翼添了幾勺燈油,將燈室的四窗四門關上,跽坐在地捧書頌念。
她的聲音平靜,與平日里活潑的語調完全不一樣,像是換了一個人。
連念一個時辰,謝柔徽捶了幾下發麻的雙腿,艱難地站起來,慢吞吞地挪出去了。
她左手扶柱,右手放在眼睛上遮光。忽然一個女冠走來,道:“師妹,大師姐叫你去藥房找她。”
“我現在就去。”謝柔徽又恢復了精神,像是雀躍的鳥兒。
柜上擺著一瓶瓶白瓷瓶,曬干的草藥放在木架上,散發著濃郁的草藥氣息。
孫玉鏡坐在桌案后,正翻看一本醫書。
她身后掛著一幅人體經絡腧□□,極盡詳細。
門口處出現細微的動靜,孫玉鏡頭也未抬,手中寒光一閃,逼向進門之人。
銀針停在眉心三寸之處,謝柔徽雙指穩穩夾住,將銀針放回孫玉鏡的手邊。
“大師姐,你喊我來有什么事嗎?”
“武功有進步。”孫玉鏡合上醫書,淡淡道。“先坐吧。”
謝柔徽乖乖盤腿坐下,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孫玉鏡將銀針收回袖中,說道:“新安郡王妃近來夢魘,我打算讓你去郡王府為王妃祈福。”
“我嗎?”謝柔徽指著自己,有點驚訝。
孫玉鏡點頭,謝柔徽眼中立刻浮現出喜悅之色,認真地道:“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師姐的期望的。”
孫玉鏡又囑咐道:“但是去三清殿的事,也不可松懈。”
謝柔徽連連應道。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遲疑道:“大師姐,我去了郡王府,那姚元怎么辦?”
自從把姚元背回來,謝柔徽每天一日三餐,一頓不落地給姚元送飯。還有他服用的藥,都是謝柔徽親手煎的。
孫玉鏡早就知道她會有此問。
她輕撫謝柔徽的發頂,說道:“我會另外安排人去照顧他的,你放心吧。”
謝柔徽頓時放下心來。
*
郡王府位于洛陽積善坊內,將近有半個坊之大,府內所有規制比同親王,碧瓦朱甍、雕欄畫棟。
圣人膝下單薄,只有二子一女。其中新安郡王是圣人的長子,已過世的蘇皇后所出。
因圣人憐惜兄長寧王沒有嫡子,特意將新安郡王過繼到寧王名下,以承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