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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名叫姚元,自稱是長安一戶書香門第的獨子,家中堂兄想要侵吞財產,暗中派人劫殺他。
好在遇到她,才沒讓堂兄的奸計得逞。
姚元容貌俊美,年輕高大,舉手投足間更是溫文爾雅,飄然出塵。醒來之后更是對她幾番感謝,言辭懇切。
謝柔徽本來還有幾分擔憂,也全然消失了。
只是孫玉鏡一直對他的說辭不置可否,要不是謝柔徽求情,根本不可能讓他留下。
無奈之下,謝柔徽只好把他安置在紫云山上的一間木屋里,遠離玉真觀。
“我明白,大師姐。”謝柔徽乖巧點頭,“我去給他送完藥,馬上就回來。”
謝柔徽明白大師姐心中的擔憂,但她相信,姚元不是壞人。相反,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孫玉鏡望著謝柔徽遠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上山的路有些濕滑,兩旁的草叢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落雪,沒有化干凈,在陽光的照射下染上淡淡的金色。
走了許久,天色漸漸黑下來,終于看見一間木屋出現在眼前。
“我回來啦!”謝柔徽語氣雀躍,推門而入。
屋內的青年聞聲抬頭,露出一張俊美的面孔。長眉入鬢,鳳眼含情,眼尾微微上挑,渾然天成一種清俊溫潤之感。
縱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他,謝柔徽還是斗然眼前一亮,暗暗感嘆他容貌之出眾,生平罕見。
令人扼腕的是,那雙鳳眼此刻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猶如霧里看花。
他穿著粗布褐衣,卻沒有貶損他一絲一毫的光彩,反而令簡陋的木屋蓬蓽生輝,好似桂殿蘭宮般。
姚元起身迎接她,卻被謝柔徽一個箭步攙扶住。
謝柔徽放輕聲音說道:“小心點,你的眼睛還沒好。”
姚元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緩緩道:“大概可以看清了。”
他的聲音很清澈,像玉石碰撞,又像溪水涓涓流淌。
“真的嗎?”
當日姚元身上中了劇毒,奄奄一息。謝柔徽的醫術只學了皮毛,是孫玉鏡出手將劇毒逼至他的眼睛,保住性命。
然后每日三副湯藥,將余毒慢慢清了,眼睛也會隨之痊愈。
姚元頷首,望著謝柔徽道:“但還看不見顏色。”
他眼中的一切,包括此時對他面露關心的少女,都只有黑白二色。
謝柔徽坐在煎藥的爐子前,想著姚元說的話,突然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姚元的眼睛要好了,她當然很開心。但是……這也意味著他要離開玉真觀了。
謝柔徽垂下眼眸,身上難得帶了一絲恬靜的感覺。
忽然,藥爐發出刺耳的哧哧聲,謝柔徽猛然回神,驚叫一聲,忍著燙忙把藥爐端起來。
“怎么了?”
姚元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眼含擔憂,但始終徘徊在門外。
“我沒事,就是藥差點糊了。”
謝柔徽吹了吹發紅的指腹,對著門外的姚元露出一個明媚的笑。
“這里臟亂,你快回屋里去,我馬上把藥端過來。”
姚元淡淡地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回屋去了。
隨后,謝柔徽端著一碗烏黑的湯藥進來,那股濃烈的中藥味,令人聞之作嘔。
姚元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喝完了,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快吃顆酸梅去苦。”
見他喝完了,謝柔徽連忙取出油布包著的果脯,喂到他的唇邊。
“多謝娘子。”
姚元莞爾一笑。眼尾上揚的弧度,恰如燕子振翅的尾翼,撩動心弦。
謝柔徽見狀,面上一熱,心跳悄然漏了一拍。
收拾好碗筷,她正欲離開,卻被姚元叫住。
“娘子稍等。”姚元指尖輕點桌上的書信,“這封信,勞煩娘子代為寄出。”
謝柔徽接過信,瞧見上面寫著“謝琿親啟”四個字,隱約覺得有些熟悉,但又不知是從何處看來。
謝柔徽正欲開口詢問,忽見書信沒有封口,忙用蠟油把信糊住,慎之又慎地收進懷里,出門去了。
姚元扶在門邊,目送謝柔徽遠去。
茫茫雪原之中,一個身穿道袍的身影格外清晰,但是看不清顏色。
應該是青色的,姚元突然想到。
恰在這時,遠處的謝柔徽忽然轉過頭,對著他揮手,高聲呼喊:“快進去吧,別受寒了——”
姚元瞇了瞇眼,依言合上門。
屋內空空蕩蕩,姚元時刻掛在臉上的笑意這才一寸一寸退去,神情漠然。
*
翌日一早,謝柔徽掃完庭院里的雪,拿著書信急急忙忙地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