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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凈心辨認師尊生氣的方式,就是看稱呼,比如師尊平常會喚她“阿凈”,偶爾不高興了就會喊“凈心”,而喊全名“明凈心”的時候就標志她這個小徒弟該捧花跪地了。
當然這一套經驗適用于五百年后的上清仙尊,現在的上清派大師姐還沒這么套路,她就僅僅覺得凈心比阿凈更順口。
輕輕應了一聲,沈清瀾的聲音依然平和,“你不用怕,我并沒有怪你。至于清禾,她不是在上清山附近尋靈材么?”
上清山附近尋靈材?看來小師叔是撒謊帶她出來的。
明凈心腹誹了一聲:小師叔真不靠譜。她將沈清瀾引到了客棧,當沈清瀾看到躺在床上一臉傻笑的師妹,舒緩的眉峰微微蹙了蹙,明凈心從那雙鳳眸里看到一絲嫌棄,連忙幫小師叔解釋,“師尊,小師叔沒有貪杯,就是不勝酒力,只喝了一口就成這樣了。您別怪她,這都是我的錯。”
“這同你又有什么關系?”沈清瀾回眸覷她,見明凈心支支吾吾連連認錯,心下明白幾分,又道:“罷了,讓她睡吧。我們去你那間。”
“好。”明凈心引著沈清瀾去了隔壁房間。心中有愧,她不敢入座,只端正站在師尊面前,兩只手攪在一起,惘然無措。
沈清瀾看出她心里有事,而且這事還不能告知與她,她也不想強人所難,便道:“你若有事,便告知于我;若無事,便去休息吧。明日我帶你回上清。”
師尊竟然都不問她為什么會和小師叔在這么?
一股股暖流在心頭蕩漾,明凈心的眸子化成了水,春水順著目光飄到沈清瀾的身上,明凈心的眉眼帶笑,“那師尊,我去歇息了。”
“去吧。”
明凈心斂襟頷首,轉身進屋后,卻又緩緩挪了回來,“師尊,這屋里僅有一張床鋪,您去里間休息吧。我在外面坐一夜便好。”
沈清瀾自然不會讓剛受過驚嚇的小姑娘坐一夜,她堅持讓明凈心休息,可明凈心就是不肯,一來二往,更是表示除非師尊愿意和她一起進里間休息,不然她就不依。
沈清瀾沒有辦法,只好同她進了內室。
內室的床其實很寬敞,就算躺了兩個人也不會擁擠,但是沈清瀾卻沒有和小徒弟同床共枕的心思,即便到了內室,她也只是和那日夜宿山洞一般,盤膝坐在明凈心身旁。
想到現在的師尊喜歡她裝柔弱,明凈心決定努力一番試試,她輕輕拽了沈清瀾衣袂,捂著胸口瑟瑟發抖,“師尊,我一閉上眼就看到那條大蛇,太可怕了,我睡不著。”
這一招有些效果,沈清瀾聽罷便側身覷她,“不必擔憂,那條蛇已經被我打跑了,你安心歇息便是。”
“嗯。”明凈心闔了眸子,過了會兒,就聽一聲尖叫,倏地坐起了身,再之后輕車熟路地將沈清瀾環住,埋在人家背后嗚嗚哭了起來,“蛇!師尊!”
沈清瀾蓋在眸上的眼簾微微顫了顫,明凈心將她牢牢擁著,這般近的距離讓她覺得兩人好似貼在了一起,心頭驀地悸動起來,她未掙扎,只道:“凈心,松手。”
明凈心當然不依,只一連喚著害怕。
沈清瀾無奈,也不知這小姑娘方才到底經歷了什么,任著對方摟了一陣,她竟聽到身后傳來平緩的呼吸,那小姑娘居然摟著她睡著了。
唇邊泛出一抹苦澀,沈清瀾松了環在腰前的手,輕輕將明凈心置在了身旁。垂眸望著那張似明孤月更似她的臉,沈清瀾竟覺得有幾分好笑:真不知這人是存了什么心思,竟然會用這樣的一張臉來上清。
正身坐回,沈清瀾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的衣袂掖到了明凈心手里。
翌日,明凈心醒來看到自己掌心的青色衣袂,微微怔了怔,她明明記得自己昨晚把師尊擁在了懷里,怎么今早就只剩一個衣袂了,難不成師尊嫌她失禮,把她打暈了?
這不符合師尊的作風啊。五百年后,師尊嫌她失禮,都是罰她面壁,自己在那歇息。
俗話說人越老越穩重,也許年輕的師尊就是這么暴力吧。明凈心搖了搖頭,一回神手上的衣袂也丟了,再抬頭就見沈清瀾站在床邊,一張臉看不出喜怒,她跟著坐起,糯糯喚了一聲,“師尊。”
沈清瀾頷首,半句不提昨日之事,只道:“梳洗一番,去清禾那屋尋我。”
“是。”明凈心應了一聲,見師尊出門,她收拾一番,也走了出去。
去到小師叔房里時,柳清禾已然醒了,正捂著頭暈乎乎得發懵。
明凈心在師尊身旁站定,就聽小師叔道:“師姐,你不是閉關么?怎么到這了?來會兒小嬌妻?”
小嬌妻?!
師尊背著她還有別人?
明凈心豎起了耳朵,結果便聽師尊應了一聲,“我來捉你回去禁閉。”
“啊?”柳清禾猛然驚醒,竄著就下了榻,“師姐,我沒犯錯啊!我出來是和師尊打過招呼的,師尊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