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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柏塵竹斜斜倚著樓梯扶手,仰視著他,反手指了指自己。
江野不明所以。
柏塵竹一臉云淡風輕,“我就是個例子,餓狠了自己會爬起來找吃的,死不了。”
眼看江野還是拿不準主意,柏塵竹出了記損招,“你不信?那我們留兩天看看就知道了。而且你開了那么久的車,出門前不得休息休息?不差這一時半會。”
于是等周灼華燒得迷迷糊糊,餓得要死要活爬起來覓食的時候,卻看見樓下急匆匆走上來兩人。
他們衣著整潔干凈,面容平靜,顯然是好好休整了一番,在她身邊一站一坐,等她意識清醒。
見到她捂著咕咕直叫的肚子,被動靜吸引上來的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柏塵竹細致地覺出她迷茫的眼神,貼心遞上眼鏡,順帶指了指床頭堆滿的面包和水,“你醒了?食物都在那。”
江野見她果真會自己爬起來,心頭重石落了大半。他起身,拍拍她肩膀,囑托道:“姐啊,接下來我們出門一陣子,你在酒店好好照顧自己。”
一定是她燒花了眼,周灼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眼鏡戴上后再看面前的兩人,仍是滿臉疑惑。
她不過睡了一覺,這兩人不僅關系這么好了還要背著她出門?
周灼華打了個哈欠,人還不清醒,嘴巴先不饒人,“怎么,你們要私奔了嗎?”
江野聳了聳肩,輕笑一聲,“倒也不必。”
“嘶,等等……”周灼華捂著自己滾燙的額頭,看了看周圍環境,嗓音喑啞,“我睡了多久?不是說午飯的時候喊我起來嗎?”
柏塵竹垂下眼,順手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周灼華,“喊過了,你吃了藥又睡下去了。”
周灼華驚駭道:“我怎么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自己燒糊涂了。”江野給她壓了壓被角,“我們昨晚到的酒店。說回正事,現在清醒了能記住事沒有?我倆打算出門,你一個人可以嗎?不會把自己餓死吧?”
“我一個人?你們要走了?”周灼華眼也不眨看著江野。
準確地說,她感覺自己腦子像生銹的機器,一卡一卡的,江野的話說了好幾分鐘,她才反應過來。
發燒、昏迷、離開……周灼華苦笑著,眼里不知是被高熱引起的水汽還是沒能成形的淚,“是因為我要變成怪物了嗎?”
所以兩人為了自保,只能把她放在這里。
離開是善意的謊言吧?周灼華當然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何況他們一路上減了多少回惡心的喪尸。
可理智的認識,并不影響她情緒上被拋下的茫然和難受。
我也要變成惡心的吃人的怪物了。周灼華自暴自棄地想著,干脆當他們走遠后,我就去、就去……
她的視線越過不遠處明凈的玻璃窗,窗外的大廈一如往日巍然屹立,布滿彩霞的天空瑰麗絢爛。
很美的天氣,很美的時候,正如還沒尸化的人類。周灼華忽然冷靜下來了,她朝兩人溫和笑了笑。下定了主意。
她即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殺掉一具特別的喪尸。
那雙布滿紅絲的眼睛看得江野心下一緊,眼前的世界閃爍著花白。
他活得太久,很多記憶都不清晰了,正如人很難準確想起十年前某一天的某一個人。
然而在那剎那,看著周灼華燒得發紅的臉,江野的的確確回想起數年前最后一次見周灼華的時候。
彼時周灼華同樣被感染了,發著高燒,江野頭回見她哭得這般難看,失去所有的勇氣和自信。
她崩潰地拽著他袖口說:“江野,我不想死,我還想回家。”
但是后來,也是這個想回家的家伙反過來安慰他,‘反正我發熱了,也沒幾天好活了,好歹我們間還能活一個’,轉身給他引走了喪尸。
這是他欠周灼華的,哪怕這輩子的對方什么都不知道。
江野看著她要哭不哭的樣子,給她遞了張紙巾,情緒低落地說著自己都沒底氣的話,“你不會有事。”
周灼華深深吸了口氣,朝江野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試圖開玩笑打散沉重的氣氛,“這下好了,先前天天笑你是大力士,現在我要變成大力怪了。”
“別下結論那么快。”柏塵竹見兩人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干脆出聲打斷周灼華消極的情緒,“你看我和江野,這會兒不是都好好的嗎?”
周灼華沒吭聲。
柏塵竹估摸著對方一時很難消化情緒,“你是醫生啊,這方面你比我們懂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