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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蔣木木雙眼迷茫地看著他，問他“為什么？”的時候，他居然動搖了。

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是他內心里有個聲音叫他不要傷害木木，行動卻再告訴他不行！他不能心軟，那個人教過他的，對敵人心軟，死的會是自己。——蔣木木會是敵人嗎？

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相信！那人似乎還這么說過。

譚秋明定了定心神，道：“木木，你，必須死！”他拋下這句話，恢復了往常冷靜的自己，一如從前，下了殺手。

然而，在下手的那一刻，他后悔了！他的心智在反抗他的行動，但他卻先動手了，蔣木木帶血的身體倒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自己腦海一片空白，他的心在滴血，很痛，很痛！

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但是他真的后悔了，想要收手已來不及，碎冰屑砸向蔣木木，他忽然眼前一黑，只看到一副充滿血痕的尸體。

他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卻第一次從眼角流下了淚水。

他已經多久沒有流過眼淚了，父母死后，他心死了！甚至眼淚都沒有流過一滴，別人還說他狠心，他沒有感覺，而正因為這個，那個人看上了他，并培養起來。

但是現在，為什么，為什么會情不自禁地流淚？他不想這樣的……

“木木，木木！不……我不想殺你的，……不想……”這是他此刻所能發出的聲音，充滿了悲戚。

譚秋明掙扎著身體，左右晃蕩地跑到蔣木木的尸體旁邊，蔣木木的身體漸漸變冷，血液還在不停地流淌著，周圍有些微的火星渣子，但是人卻再也醒不過來了。

第一次，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后悔，如此絕望，仿佛全世界都籠罩著一層陰暗的色彩，他很明白，這是他咎由自取。

是的，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死了，涼了，再也不會容下任何東西，以至于狠心殺人時沒有任何感覺，然而在自己親手殺死蔣木木的這一刻，他卻反而明白了！

不是他心死了，他只是封閉了起來，蔣木木早在不知不覺中尋找到一絲縫隙鉆了進去，只是他來不及把門打開，就做了這樣的錯事，這是他唯一的認為自己做錯的事情。

他可以昧著良心跟蔣木木告白，也可以帶著微笑去騙他，更可以用自己的美色勾、引他，讓蔣木木對他著迷，但是現在到底是誰對誰著迷？

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不肯把蔣木木交給蘇立元，為什么出任務的時候總把他帶在身邊，又不希望他跟著他們一起進入危險的地方，所以把他留在家里。

他喜歡吃蔣木木給他做的飯菜，他喜歡看著蔣木木對他著迷的樣子，蔣木木愛慕的眼神會讓他感到快樂，他喜歡在蔣木木身上尋求安慰，越發貪婪，煩惱的時候有蔣木木陪著他，不管發生什么事，蔣木木都信任著他……

“不，不是這樣的……為什么，木木……為什么？……對不起，對不起……你醒一醒，我……我不是要殺你……木木……”他摟著蔣木木的尸體，失聲痛哭，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這個廢材？

他舍不得把蔣木木棄尸荒野，一直抱著他漸漸冷卻的身體，不知道過了多久。

馮成來了，看到了這一幕。

譚秋明紅腫的雙眼刺激了他的心，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譚秋明變成這個樣子，那個高傲，強大，聰明，果斷，狠心的譚秋明居然還有這樣的情緒，還會哭，但是事情卻容不得他多加考慮：“明明，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