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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鼻血停不下來,也在持續、不劇烈地吐血。”
在少年聽從對方指揮把緹亞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時,聽到她急促的呼吸和幾聲悶哼,補充道:“身體也在疼。”
當斯堪德放下手機時,聽到了一種連續不斷的咯吱聲。而被恐懼凍結的大腦在冰碴中轉了幾圈,才發現那是他自己上下牙關因顫抖而碰撞發出的。
那顫抖不僅來自于他的身體,低頭看去發現,緹亞抖得幾乎要散架,在他懷里蜷縮成一小團。
雖然少年絕不愿被情緒影響而誤事,但他的確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少女口中的呢喃。
緹亞染血的嘴唇一張一合,很慢地抬起那只干凈的手摸了下他的脖頸。其實她是奔著臉龐去的,但實在沒有力氣。
精神和體力似乎隨那些不斷涌出的血液一同消散了,她眨眨眼,卻無法阻止眼瞳逐漸失去焦點。
“我有點困……斯堪德。和我說點什么吧……現在不是睡覺的好時候……”
“對,對,沒錯。”少年拼力從深不見底的漩渦中抽身,也不敢收緊懷抱,只能扶著那截細白的后頸,讓她穩妥地靠在自己胸口。 “緹亞,別睡,我們還有很多有趣的東西沒有和對方講,你再堅持一小會兒,好嗎?”
“嗯。”緹亞喘了兩口氣,有些艱難地說:“不如來推測一下……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斯堪德目眥欲裂,但又不能不沿著她的話頭順流而下:“客觀來看,可能是白血病,或什么別的凝血障礙。”
他吞咽,補充:“急性的。”
少女偏頭,用前額抵上他的胸膛,咬住下唇緩過一輪不適后道:“不是白血病……出國前我全面體檢過,指標都很正常。你說……會不會是吃了什么有毒的食物?”
斯堪德換了張新的手帕,重新墊上她的下巴,在詢問駕駛員并確認即將降落后才回答道:“是嗎?如果是真的,那應該是有強抗凝血功能的東西,我會告知醫護人員。緹亞,你放心,不會有事。”
有透明的水滴落在少女額角,在她側臉緩緩流下。
“別哭呀……”緹亞的手指痙攣著攥緊斯堪德的衣角,掙扎著想支起身子看他,“祂給了你第二次生命,絕不是為了讓你體驗人類的諸多悲哀……所以也不會為難我……”
可尖銳的疼痛像是要鑿穿少女單薄的身軀,她呻吟一聲,徹底癱軟下來。耳畔是少年絕望的“不!不不!”,卻連再看一眼的心愛之人的力氣都沒有。
在視線徹底變為黑暗時,緹亞錯覺自己墜入溫暖的水波中,沒有入水瞬間的拍擊感,只有友好的紋路安撫著因疼痛和毒藥不受控制的身體。
我好像又嚇到我的小狼了,明明不想讓他再接觸一切丑惡和血腥場景的,她想。
等醒來后再和他說對不起吧。
斯堪德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副模樣。
明明下午他還在和緹亞相擁而吻,她還開了很多玩笑;不過幾個小時,她就人事不省地被推進手術室,留他在冰冷的廊道中等待。
少女氧氣面罩下的臉孔被拓印在他腦海中,下半幾乎被紅色覆蓋,長睫安靜垂落,被蒼白燈光一照,投下分明的陰影。
緹亞沉睡的樣子本應安詳而美好,而刺目的鮮血和腰腹處擴大的淤痕則破壞了原先的平衡,簡直一幅遭到暴力涂抹的畫卷。
少年不敢放任思緒漂浮——想到過去就會加劇現在的傷痛,思考現狀又會使他害怕未知的未來。
他靠著墻滑坐下去,屈起膝蓋,把下巴搭上去,歪著頭眨眨眼。
將緹亞交到醫生手中后,斯堪德第一時間撥打了卡西迪先生的電話,盡量用精確的措辭描述了少女的現狀和目前推測原因。
“他們說大概率是慢性抗凝血性化學物質入體造成的出血休克。”他用力握住手機,指節繃得青白,“情況很不好,您或夫人最好親自來一趟。”
那邊傳來打翻物品的聲音,緊接著是男人低沉且快速的話語,可能是在和妻子討論,然后告知少年:“她媽媽馬上過去,發來你的具體定位,我會安排好行程,天亮前就能到。你是我的授權委托人,如果院方要求簽署任何治療相關文件,放心配合。”
卡西迪先生平穩的嗓音為少年注入了力量,雖然不多,但足夠他完成年長者的指令。
在文件右下角簽上自己名字時,少年幾乎要扔掉筆。
但斯堪德明白這是緹亞最需要他的時候,如果醒著的人不清醒,睡著的人就有很大可能會從此長眠。
鼻腔中的血腥味仍未散去,此刻,他心中竟滋生出一絲怨懟——為什么對我寬容,卻要這樣殘忍地對待我的緹亞?
但這怨念只是冒了頭就縮回心底,徹底沉寂了。不是因為斯堪德不再這樣想,而是他不敢。畢竟命運是最變幻無常的東西,如果不小心惹怒了它,可能會得到壞透了的結局。
于是他祈求上天:救救她。
救救她,也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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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注釋:
1 、愛德華八世:英國著名國王,以“愛美人不愛江山”聞名于世。緹亞在嘲笑自己因為美色耽誤正事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