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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的手好了嗎?衣服在腳下的夾層。”和冷峻的外表相比,男人的聲音頗有活力,聽起來不會超過三十歲。
“沒事。”緹亞拽下左手的裝飾性布料,低頭看向掌心新生的淺粉色疤痕,按住隔開前后座的按鈕。“倒是你,達奇。大半夜戴墨鏡開車,也不怕出生命事故。”
“那也是我豁出命保護小姐你。”年輕人語氣戲謔。他看向升起大半的隔板,聽到少女模糊的輕笑。
等緹亞換好日常的牛仔褲和連帽外套后,她身體前傾,環抱空著的副駕駛靠背,觀察眼前的空曠道路。
“小姐。今天新聞說下午東區郊外有大規模搶劫,地點就在我們的目的地附近。我很惜命呀,真的要去嗎?”
“你總叫我‘小姐’,也不怕哪天說漏了嘴。”
少女的側臉壓的有些扁,她很慢地眨了下眼,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詢問。
“去。學期初那次不在,他們以為我要跑路,看架勢恨不得撕了我。”
達奇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黑眼睛。搭配他其余輕巧的五官、深色卷發和上唇形狀講究的的小胡須,竟給人一種無辜感。
“說到那次,”他有些玩味地張開十指,偏過頭從后視鏡中打量緹亞,“你和那位神秘的‘阿多尼斯’怎么樣了?”
“什么古怪名字。”緹亞平靜地抗議,“斯堪德偶爾有點奇怪,但大多時候和他相處都挺愉快的。”
“你不會今晚和他跳舞了吧?”
“是又怎么樣?”緹亞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腰背,隨即又垮下去嘆了口氣。
“他們做的越來越過火。雖然這是好事,但對我來說只會越來越難熬。這和身體上的不適還不一樣,達奇,你懂嗎?起碼和他跳舞能讓我開心一點,哪怕沒多久,我覺得也挺值的。”
男人將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一條偏僻的岔路旁。車輪碾過破碎路面,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小姐,精神些。”達奇提醒:“如果沒算錯的話,今晚該你了。老規矩,你先走,我跟在后面。”
儀表盤微弱的熒光中,緹亞看起來有些過于脆弱年幼。
但她并沒有說什么,揪住領口,拉開車門。
帽子有些大,一直垂到緹亞的鼻梁,只露出慘白的小半張臉。她踢起一顆小石子,看著它飛高、蹦跳,最后落入灌木叢。
拐了個彎,進入狹窄的巷道。夜風嗚咽著灌入緹亞的腰,她抬頭,與四周俯視她的窗口對視。腐爛垃圾和刺鼻的尿液氣味混雜在一起,少女禁不住擰起眉。
一小時前我還是“公主”,她自嘲地想。
達奇在緹亞身后十幾米處不緊不慢地跟著,比起保護者的真實身份,他更像一個不懷好意的尾隨者。
少女七拐八拐,走到一片還算開闊的空地后環顧四周——只有看起來完全相同的一圈破爛樓房,沒有人。
她走向最為破敗的一棟,繞過堵在門口的障礙物,開始爬樓梯。
樓道內沒有照明,緹亞只能靠著拐角處窗口投入的月光勉強看清腳下。水泥臺階上布滿污穢,還有各種煙頭以及辨別不出種類的碎屑。
鞋尖頂開通往天臺的門時,銹跡、血腥和煙草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
幾個模糊的身影或靠或站,看到緹亞出現,一個依在圍欄上的瘦高人影吹了聲口哨,算是打招呼。
“t,來了。”
最靠近門口的女人吐出煙圈,打開手機閃光燈對著緹亞就是一通照。
“呦,小美人,打扮這么漂亮,這是去酒吧陪了?”
“哎呀,渡鴉。”緹亞微笑:“你見過穿這么多去作.陪的嗎?我還不至于那么有魅力吧。”
女人吞云吐霧,沖地上揚了揚下巴。
“說的也是。按老大的要求,那些畜牲的聲帶都提前廢了,保證安靜。”
一個拿酒瓶的大胡子男人兇狠咒罵:“該死的,今天聽不到美妙的哀嚎聲了。頭頭兒,什么時候找到新地方,可答應兄弟讓我們聽個夠?”
這時,達奇也跨上天臺,順手關上鐵門。穩妥起見又拾起旁邊的鐵絲纏緊。他踹開躺在地上的狗,站在所謂的“頭頭兒”身邊。
緹亞漫不經心地從散落的“工具”中撿起一把遍布暗紅污漬的砍刀,掂量一下,抬起頭。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開始吧。”
少女轉過身,對格外魁梧的中年男人點點頭。
后者正用一種玩味的眼神將她從頭打量到腳。
“首領。”緹亞恭敬道。
斯堪德睜開眼睛。
隔壁房間傳來連續的沖水聲,但驚醒他的卻是掩藏在其下的咳嗽聲。那聲音很小,夾雜著捂住嘴后刻意壓抑的喘息。
他套上襪子,隨手抓了件夾克套在單層睡衣上,悄無聲息地踩上地毯。
緹亞的房門沒有上鎖,斯堪德急急推開,向里間的盥洗室跑。
他的心臟猛地抽動,隨后,密密綿綿地鈍痛鋪陳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