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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羅幻青先有了動作。他輕輕合上書,放在一旁的小幾上,然后站起身,朝著藍西一步步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暖黃的光線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隨著他的靠近,那股清冽的竹葉氣息漸漸縈繞上來,驅散了藍西周身帶來的、屬于室外的微涼夜息。
他在藍西面前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接著微微仰頭,看著藍西那雙總是盛著星辰大海、此刻卻只映著他一人倒影的黑眸,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點罕見的、近乎狡黠的意味。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藍西軍裝制式外套的第一顆紐扣,微涼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頸下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氣息溫熱,拂過藍西的下頜:“領袖大人日理萬機,難得有空召見……難道就只想問我吃藥了沒有?”
藍西喉頭微動,沒有避開他的觸碰,只是垂眸看著他,聲音不自覺也低了下去:“那……羅老師還想我問什么?”
羅幻青的指尖緩緩上移,撫過她的衣領,最終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目光繾綣而專注。
他微微踮起腳尖,湊到藍西耳邊,用氣聲低語,溫熱的氣息全都灑在她的耳廓:“之前……不是你親口說的,要讓我……”
他頓了頓,耳根漫上了淡淡的粉紅色,聲音中似乎有一絲羞赧帶來的欲言又止,卻又異常清晰:“……再懷一個的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藍西清晰地聽到自己腦中某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的聲音,所有疲憊、所有政務、所有對未來的籌謀頃刻間被拋到九霄云外。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攬住羅幻青勁瘦的腰肢,將他緊緊箍進自己懷里,低頭捕獲了他那雙總是說著言不由衷話語的唇。
壁燈溫暖的光線將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投在墻上,搖曳著,交織著。
窗外,藍星的夜晚依舊寧靜而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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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流沙,在重建與各個勢力的角力中悄然滑過。新藍星政權如同一株在廢墟中頑強生長的樹苗,雖歷經風雨,根基卻日漸深厚,城市的輪廓在焦土上重新勾勒,雖不宏偉,卻充滿了勃勃生機。
藍星最高峰——“守望者”峰的頂端,寒風凜冽,卻吹不散那浩瀚星海的壯麗。
從這里望去,整個星球仿佛觸手可及,遠處新建的居住區燈火如豆,與漫天璀璨的星辰交相輝映。
藍□□自站在峰頂,夜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和衣角。她罕見地沒有穿屬于領袖的那一身正式服裝,只著一身便于活動的墨色行軍常服,身影在星空下顯得挺拔而孤獨。她眺望著無垠的宇宙,目光深邃,那里有帝國的殘影,有聯邦的窺探,也有無數未知的可能。
勝利的喜悅早已沉淀,留下的是更為沉重的責任與對未來永恒的守望。
一件溫暖的外衣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阻隔了夜寒。
藍西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感受著來人體溫帶來的熟悉慰藉。
羅幻青站在她身側,臉色在星輝下依舊顯得有些蒼白,但精神卻比以往好了許多。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星空,輕聲開口,聲音平穩卻難掩憂思:“怎么半夜自己一個人來爬山,也不怕著涼了?”
藍西摸了摸那雙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羅幻青的身體底子在那場戰爭中徹底壞了,所以總是比常人更加體弱多病,每每想到這里,她心里就跟堵了塊石頭似的:“你才是,怎么不多穿點?”
說完,她又將自己身上那件外套拿下來,披到了羅幻青身上。
后者并沒有拒絕,只是在她的手即將離開時捉住了她的手,輕聲問:“在想什么?”
“沒什么。”藍西搖搖頭,然而,一陣寂靜過后,她卻長長地嘆息一聲,“只要還有人渴望自由,還有人妄圖剝奪自由,戰爭……就永遠不會真正結束。”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戰火的味道,也握著無數生命的重量。片刻后,她緩緩握緊了手,再抬起頭時,眼中已只剩下磐石般的堅定。
下一秒,她比平時都要更加用力地緊緊握住了羅幻青微涼的手指,他的指尖在她溫熱的掌心微微顫了一下,隨即反手與她十指緊扣。
“那就戰到最后一刻吧。”藍西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峰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仿佛在與整個星空立下誓言,“為我們相信的那個世界,戰至最后一刻。”
天幕之下,峰頂上相互依偎的兩個身影在浩瀚的星空與龐大的星球背景下,顯得如此渺小,如同兩粒微塵。然而,他們緊握的雙手,挺直的脊背,卻又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堅韌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