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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一道身穿燕尾服的修長身影不疾不徐地穿過庭院,向兩人走了過來,赫然是好久不見的霍普本體。
人未至聲先至,他還沒走到兩人跟前,華麗的聲線已經率先響了起來:“飯菜已經備好了——沒有動物肉。”
“母親終于肯放你回來了?”藍西換鞋后,一邊大步流星地走進房門,一邊問,“她又派你去執行什么任務了?”
“準確地說不是女皇陛下,而是攝政官大人。”霍普補充道,卻沒細說任務的內容,大概涉及某些保密信息。
藍西很有分寸,沒追問,下意識想開口問些工作上的事情,卻猝不及防地感到袖口一沉。
她意外地回過頭,看到羅緒側過頭,露出半張臉,十分欲蓋彌彰地用另一只手攥拳掩唇,咳了兩聲,好像在昭示著自己的虛弱,從而讓他緊拽著藍西袖子的那只手變得合理。
……好可愛。
藍西耳根泛上緋色,她生怕自己要是開口說些什么,會把那只拽住她袖子的手趕走,于是她強裝鎮定,好像并沒有感受到那只手的存在,腳下的步伐卻悄悄放慢了。
餐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月見草被霍普貼心地移到了窗臺上,機械手為兩人拉開椅子,待他們坐上去之后,才擺上餐具。
在這個空當兒里,藍西和羅緒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了窗臺上的月見草上面,畢竟那一抹綠色在一眾黑白灰的冷淡色調中亮眼得過分。
而那抹綠色此刻顯然因為兩位主人的疏于照料而變得有些許的垂頭喪氣,羅緒沉默不語,只是用胳膊撐著站起來,拿起窗臺上的花灑澆開了花。
藍西:“……”
看著他站都站不穩弱不禁風的樣子,藍西莫名地感到有些坐立難安,她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說:“我來吧……”
話音剛落,羅緒立刻從善如流地一把將花灑遞到了藍西手里,然后自己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整個過程行云流水,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連眼睛都沒眨,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藍西:“……”
她是不是被做局了?
雖然羅緒連裝都懶得裝一下,但藍西還是認命地好好澆完了花,才再次坐回座位上,而餐桌的另一邊,羅緒雖然早氣定神閑地坐下,卻并沒有提前開飯,而是靜靜地坐在原地等待藍西歸位。
不知怎么的,藍西感覺自己心里仿佛緩緩淌過了一陣暖流,這陌生的滋味讓她難得地鼻頭一酸。
工作、回家、吃飯、訓練、洗澡、睡覺……
一直以來,她的生活兩點一線,日程嚴絲合縫,活得比霍普還像機器人,從沒有多余的時間和心思像其他貴族一樣思考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也從沒想過會有一個人,這樣潤物細無聲地融入了她的生活。
從此以后,會有人與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等她吃飯、陪她聊天。
就像是暗無天日的冰冷鐵籠中,突然投下一束帶著暖意的陽光,藍西在捕捉到那一點讓她受寵若驚的幸福時,一種惶惶的不安在同一時間籠罩了她。
沒有得到過的話,無論什么時候都不會害怕失去,可如果有了奢望與渴求,便同時有了軟肋。
——她不想失去羅緒。
不。
——她不能失去羅緒。
絕對不能。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她心口涌出,惶惑與不安仿佛同時化為實物,從她逐漸沉下去的眸光中變成一條條繩索,將羅緒捆綁得嚴絲合縫,然后逐漸淹沒……
要緩解這種令人難以忍受的燥熱與不安,只有一種方法——
羅緒。
她必須占有羅緒,必須確認他是自己的所有物,必須確保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占有他。
就在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