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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切實地擔心過,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還完債務,許天洲已經另有良人,她卻從沒想過故事還會有另一種結局不是生離是死別。
蘇汶錦讓她不要急,他讓助理開車送她去醫院。
倪真真走了一路也哭了一路,身上的紙巾早就用完了,淚水還是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斷向外傾瀉。她也顧不上是不是有人,會不會顯得狼狽,只一個勁地用手背擦拭,后來實在太多了,索性不再去管,只用手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病房里,許天洲還沒睡。
雖然醫生囑咐過他要好好休息,他卻鮮少有早睡的時候,因為綿延不絕的疼痛,也因為始終放不下的心事。
房間里漆黑一團,只有床頭的閱讀燈發出一點暖黃色的光,許天洲捧著一本書,看了兩行又不自覺地失了神。
突然間,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聲音由遠及近,仿佛擂鼓一般震懾人心,就在許天洲以為門外的人會繼續跑過去時,門開了。
不是每隔幾小時來一次的護士,而是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即便只能依稀辨別出一個輪廓,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你、你怎么來了?許天洲放下書,一臉的不可思議。難道是因為這是一個久違的月圓之夜,才會讓期盼中的夢境變得如此真實?
倪真真上前幾步,又忽地停住,這個停頓并不明顯,因為她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迫切,疾走幾步來到許天洲的床邊。
許天洲穿著病號服,微微仰著頭,蒼白如紙的臉上不見半分血色。暖黃色的燈光照過來,半明半昧好似電影里的畫面。
如果真是電影就好了,那樣就可以永遠定格在這里,雖然沒有結局,卻也是最好的結局。
倪真真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強忍著眼淚,不想給許天洲太大壓力,可是一張口又是哭腔,你為什么要騙我?
騙你什么?
你倪真真終究還是沒忍住,在寂靜的病房里泣不成聲。
許天洲大概猜到了她想說什么,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不在意地說道:我已經好很多了。
真的嗎?
已經能動了。許天洲怕她不信,忍著疼動了動腿。
明明是好事,許天洲的語氣也透著幾分雀躍與輕松,倪真真卻哭得更厲害了。
怎么回事?不是腦瘤嗎?怎么腿還出問題了?
她看著許天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是、是轉移了嗎?
???許天洲一臉莫名,轉移?什么轉移?
就癌細胞轉移了倪真真說完這句殘忍至極的話,再也抑制不住,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來。
許天洲這才知道她誤會了,他拉上她的手,哭笑不得又無可奈何,誰和你說是癌癥。
不是癌癥?倪真真狐疑地看著許天洲,哭聲并未停止,只是變小了一點。
當然不是。
原來那天晚上,許天洲以為倪真真出事了,他匆匆忙忙趕到醫院,卻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他在極度沮喪中從醫院出來,恍惚中也沒注意自己走錯了路,他沒從臺階上下來,而是直接從兩米高的地方一腳踩空摔了下去。
這一摔幾乎摔掉了他的半條命,肋骨、腿骨多處骨折,手機也摔了個粉碎,所以才沒能接到倪真真的電話。
這下,倪真真終于止住哭聲,她不只不哭了,還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騙子。
許天洲大呼冤枉,我沒騙你。
那就是蘇總騙我。倪真真咬牙道。
蘇汶錦?他怎么騙你的?
他倪真真說不上來,因為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好像從始至終,蘇汶錦從沒有說過許天洲得了絕癥。
她終于意識到這其實是一個誤會,蘇汶錦以為她知道許天洲出了意外,她以為蘇汶錦所說的是是指腦瘤,結果兩個人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就這么陰錯陽差鬧了一個大烏龍!
真是太丟人了!
倪真真想起自己什么都沒問清楚就自顧自地哭了一路,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臉頰也像被燙到似的燒了起來。偏偏坐在床頭的許天洲一直盯著她看,嘴角還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看什么?倪真真低下頭,本就發熱的臉頰又燙了幾分,我是不是很丑?
她手頭沒有鏡子,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么樣。反正應該不怎么好,她哭得那么厲害,眼線肯定暈開了,就算沒有暈開,眼睛也腫得不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