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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語氣更是熾熱濃烈,雖然隔著一些距離,卻仿佛早已傾身而來,讓她無處躲藏。
倪真真沒有回答。
剛才那一問哪怕是放在陌生人身上也不算越界,可是如果說了想就有了不同的意味,說不想更是欲蓋彌彰。
只有閉嘴才是最好的。
然而這樣的話,她就不能知道答案了。
其實也無所謂,倪真真安慰自己,誰還沒個小病小災(zāi)的,他現(xiàn)在這個年紀,應(yīng)該也沒什么大事,難道還能是絕癥嗎?
車子重新起步,倪真真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不發(fā)一言。
許天洲也收回目光,他溫潤一笑,自顧自地說:你還是在乎我的,對嗎?
倪真真沒辦法再忍了,她把一盆涼水澆了下來,十分冷淡地說:沒有。
許天洲沒做聲,原先靠在椅背上的頭向一邊滑去,直到接觸到車窗玻璃,冰涼刺骨。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就在倪真真以為這件事已經(jīng)翻篇的時候,許天洲忽然道:是腦瘤。
倪真真呼吸一滯,眼前似乎閃現(xiàn)過一片白光,整個人也像在頃刻間被驚濤駭浪席卷到深不見底的旋渦。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不住地在心里祈愿這只是許天洲的一個玩笑。
你說什么?倪真真看向他。
隨著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在耳邊響起,許天洲說:騙你的。
倪真真松了一口氣,又憋了一口氣。
罪魁禍首渾然不覺,許天洲笑容漸深,是一個近似于陰謀得逞的笑,雖然他的眉頭還是因為一刻不停的疼痛而皺在一起。
他再次閉上眼睛,懶洋洋道:是你先騙我的。
她明明就還在乎他,偏偏要說什么沒有,他就是在賭一口氣,所以才說了腦瘤,事實證明他賭對了,她那個反應(yīng)是騙不了人的。
倪真真一個字都不想多說,他怎么可以用這種事開玩笑。
到了目的地,她迅速把車停好,從后座拿上包,連再見也沒說便下了車。
許天洲追過來,你忘了你說過的話?
什么話?
八年了,他一直用這句話支撐著自己,你說過,你怕還完錢時我已經(jīng)現(xiàn)在錢還完了,我還是一個人。
倪真真挑眉,你怎么知道我還完了?一個在她腦中存在多時的念頭又被拎了出來,是你,對不對?她早就覺得不對勁,不管她是否有過拖延,那些人從來沒有向她催過債,態(tài)度也好得不像話,原來這件事真的和他有關(guān)。
許天洲并不否認,我只是把債權(quán)買過來。他不想讓她因為債務(wù)問題擔驚受怕,也不想讓她因為受到他的幫助而為難,所以在暗中把錢還了,然后再等她一點一點地把錢還給自己。
那件事呢?倪真真問。
兩年前的一天,她回到家時發(fā)現(xiàn)家里坐著個生面孔,那人和父母年紀相仿,身形肥碩,慈眉善目,頗有幾分佛像。
倪父說:叫叔叔。
那人半開玩笑道: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她自然不記得這些事,只是從他們的言談中得知,十幾年前,這人有自己的公司,是倪父做機票代理生意時的重要客戶。
既然是重要客戶,就有了延長賬期的權(quán)利,當時又是機票代理生意日薄西山的時候,倪父為了保住這個客戶,幾乎是予取予求,結(jié)果越陷越深,墊付了不少機票款。
后來快撐不下去了,倪父也想過辦法要錢,結(jié)果對方不是哭窮,就是拿不值錢的東西抵債,到了最后更是避而不見。等再聽到對方的消息時,人家已經(jīng)帶著全家跑到東南亞了,倪父也只好自認倒霉。
他從沒想過對方還會回來,而且是帶著錢來的,有了這筆錢,債務(wù)直接少了一半。
那人拍著倪父的肩膀說:你是不知道,這些年在國外顛沛流離的,我就沒睡過一天安穩(wěn)覺,我對不起你啊,今天把錢還上,我死也瞑目了。
父母對那人感恩戴德,倪真真卻轉(zhuǎn)身出了家門,她給許天洲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倪真真開門見山道:是你做的嗎?
不是。
倪真真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她反問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