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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已經在極力避開,但還是會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一幢大樓前,那是倪真真所在的公司。
許天洲不得不感嘆習慣的力量,一定是他來了太多次,才會如此輕車熟路。
那時候,許天洲和她說過很多次,讓她在樓上等,等他到了再下來。
倪真真偏不,還不是因為想早點見到你。
他到現在還能記起她的樣子,她站在一個開滿紫色小花的花壇邊東張西望,似蹙非蹙的眉頭在看到他后一下子舒展開,眼中也如流星乍現般迸發出一簇光亮,不等車停下,她便蹦蹦跳跳地過來,上車后還要抱著他親一口,然后抱怨一句,你怎么才來。
聲音軟軟的,特別可愛。
現在的他,不管走到哪里,再也沒有人會向他抱怨,你怎么才來。
許天洲又把車停在路邊,就像以前那樣,只是這一次,他等的人沒有來。
許天洲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紅點發呆,直到電量告急,徹底黑屏。
最近一段時間,倪真真每天都會加班到很晚,有時候甚至還會住在公司,以至于許天洲想要遠遠看上一眼的愿望也落空了。
其實倪真真沒有許天洲想象的那么忙,她在公司不是為了加班,只是因為這里既有網,又有咖啡和泡面,可以幫她省一些錢。
這一切都是在秘密中進行的。
倪真真不想讓同事為難,一到下班時間,她就收拾好東西躲進樓梯間,等大家走了再偷偷回來,然后做些翻譯論文、留學咨詢之類的工作賺一點外快。
這天晚上,許天洲又被突如其來的頭疼弄得心煩意亂,他早早回了家,吃過藥便睡下了。
許天洲睡得并不踏實,隔壁小朋友孜孜不倦地練著琴,后來琴聲沒了,手機又響了。
許天洲在半夢半醒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寫著小仙女。
他的手機里不會有第二個小仙女。
許天洲瞬間清醒過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倪真真給自己改的備注,她怎么會給他打電話?
許天洲迅速接起來,那邊果然傳來一個十分陌生的女聲。
那人說倪真真喝醉了,他們想送她到房間休息,她卻抱著椅子不撒手,誰勸都沒用。
她一定要等老公來接她回家,我們沒辦法,只能給你打電話。
不等那人說出地址,許天洲便沉聲道:我馬上去。
許天洲趕到時,倪真真仍舊跪坐在地,上半身趴在椅子上,臉埋在胳膊里,嘴里喃喃地說著什么,聽不太清楚。
包間里一片狼藉,殘羹冷炙堆了一桌子,許天洲掃了一眼便明白了。
桌子上留有非常貴重的酒,不是普通同事聚餐會喝的,況且倪真真穿得很特別,不是平常的衣服,而是一套演出服。
巧的是,許天洲見過那套衣服,白色的衣裙上點綴著淺藍色的云紋,正是倪真真在年會表演舞蹈時穿的那一套。這套被倪真真稱為仙氣十足的衣服確實把她襯得像個仙女,只不過是十足落魄的仙女。
包間里亮如白晝,燈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許天洲慢慢走過去,撲面而來的酒氣像是一劑毒藥,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嚨。他不敢想象她經歷了什么,因為有人推了推倪真真,告訴她許天洲來了。
倪真真卻執拗地躲開了那只手,抱著椅子縮得更緊。
許天洲不敢靠得太近,他刻意保持一些距離,像是怕吵到她似的,輕輕地喚了一聲,真真?
倪真真猛然一僵,許久后才抬起頭。頭上掛著鈴鐺的發飾因為這個動作發出悅耳的聲響。
她的眼神透露出些微茫然,但也只是暫時的,因為她很快認出了他。
老公倪真真坐在地上,仰起臉注視著他,如釋重負般喊了一聲。
她注意到他神情嚴肅,好像不太高興,剛剛顯露出的一點輕松不見了,她難過地嘆氣,老公,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
對不起。她趴在他的肩上,像個孩子一樣抽泣,你別怪我
許天洲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說:我沒有怪你。
你就是在怪我,你那天用那么大的力氣關門,我倪真真斷斷續續的聲音里滿是委屈,我真的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