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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洲在上樓時恰巧遇到鄰居帶著孩子去散步。小朋友站在最高的地方,在家長的指揮下學著下樓梯。
小朋友穿著白色上衣,紅色波點裙子,頭上戴著一個小兔子抱著胡蘿卜的發卡。她似乎有些害怕,幾次伸腿又縮了回去。
小朋友的爸爸媽媽站在下面,在保護她的同時又是鼓勵又是拍手,直到小朋友順利邁出第一步。
你好棒啊!兩人激動不已,抱著小朋友親了又親,許久后才發現等在一旁的許天洲。
他們連忙抱著小朋友讓到一邊,說了聲不好意思。
沒關系。許天洲點點頭,快步從旁邊走過,在即將轉彎時又轉頭看了一眼,小朋友多大了?
一歲半。兩人驕傲地說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很可愛。
許天洲繼續上樓,他不是一個喜歡幻想的人,但此刻的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們在結婚后就要孩子,現在也應該有這么大了。她會不會也像小企鵝似的搖搖晃晃地撲在他的懷里,叫他們爸爸媽媽。
許天洲回到出租屋,房間里一片寂靜,他找了一圈沒看到人,拿出手機給倪真真打電話。
電話被掛掉了,他接著打,掛掉、再打
這是許天洲從來不會做的事情,因為他堅持認為,如果對方不接電話一定是因為有事,一直打又有什么用。
現在的他依舊這么認為,只是身體好像分裂成了另外一個人,偏執地重復著這個動作,也不管會不會有結果。
電話終于接通了。
你在哪兒?
和許天洲的急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倪真真聲音平靜,我在樓下,馬上上去。
外面有腳步聲響起,倪真真推門進來。她一如往常,穿著職業裝,帶著一身疲憊,只是沒能笑著說出那句我回來了。
倪真真的眼睛有點紅,像是剛剛哭過。她進門前特意往后面看了看,確認沒有人跟著才關上門。
她沒有換鞋,而是把行李箱攤在地上,開始往里面裝東西。
大部分物品被搬到新家,這里只留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她沖進洗手間拿洗漱用品,只撿只有自己會用的那些拿。
倪真真:我查過了,我們在國外領的結婚證,離婚的話必須走訴訟程序,只要不去國外使用,調解書和判決書具有同等效力,如果走調解的話,應該會很快。
倪真真從洗手間出來,手上拿著東西,她停在許天洲面前,是你起訴我還是我起訴你?
許天洲不說話,倪真真當機立斷,好,我起訴你。這樣的話,就不需要許天洲準備起訴書,他既能少付出一些精力,也可以少跑一趟。
倪真真走到臥室,開始裝化妝品。
許天洲跟過來,原因呢?你總該讓我知道為什么?他帶著一絲僥幸,希望還能有轉機。
倪真真停住收拾東西的手,鏡子里的她倉皇又窘迫。她沉默了一陣,吐出一口氣,盡量簡短地說道:我見到了我的父母,他們欠了很多錢。
對于倪真真的父母,同學之間早就傳開了,許天洲也略有耳聞。原來倪真真的家里并沒有大家想的那么富有,但是欠錢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欠多少?
幾百萬。倪真真沒有問到確切的數目,因為時間跨度長,種類多,期間又有人轉讓過債權,亂七八糟的也沒有人能說清,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大部分都花在給我留學上。
忍了許久的眼淚翻涌上來,又猝然落下,倪真真握著那些留學時買的口紅,悔恨不已。
難怪她在除夕那天回到之前住的地方卻沒有見到父母,原來他們早就搬走了,她一想到他們整日東躲西藏,而自己卻心安理得不問世事,她就心痛得無以復加。
倪真真甩掉眼淚,繼續收拾東西,直到許天洲的聲音從遠去的春天里傳來,我們一起還。
倪真真抬頭,輕而易舉地跌入他堅定的目光中。
淚水再一次模糊了視線,倪真真忽地笑了,誰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哪怕只有他這一句話,她也心滿意足了。
倪真真不是沒有猶豫,但理智戰勝了一切。
別天真了,我們掙的錢還不夠還利息,我們可能這輩子她深吸一口氣,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