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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倪真真不明所以。
網點后面的幾棵大樹遮去了所有陽光, 辦公室內常年開著燈,刺目的燈光映襯出一片慘白。
刀疤男也在,面前放著茶水, 但沒怎么動過。
倪真真猜不到發生了什么,她仔細觀察主任的表情,也沒有看出什么端倪。
不會真是來要錢的吧?
刀疤男看到有人來了, 立即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過來。他有著一雙因為常年酗酒而猩紅的眼睛, 好像某種伺機而動的野獸, 步步逼近。
那天被刀疤男辱罵的場景再次出現在眼前,那時至少還有玻璃隔著,現在只有一層隨時可以抽離的空氣。
倪真真心有余悸, 下意識退后一步。
刀疤男停下, 他打量了倪真真一陣,認出了她,對,是你, 就是你。
倪真真還站在門口,前面有刀疤男擋著, 后面是漆黑如深淵的走廊, 她被夾在中間, 動彈不得。
你
倪真真正要詢問, 刀疤男率先開口, 對不起!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 那天喝了酒, 沒控制好情緒, 都是我嘴賤, 說了那么難聽的話,被打也是活該。
倪真真震驚不已,她向主任看去,主任笑瞇瞇的,好像已經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倪真真從不敢奢望刀疤男會向她道歉,然而這一切真真切切地在眼前發生了。
她想不通刀疤男為什么會改變態度,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客氣地回道:不要這么說,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沒有沒有,你做得夠好了,住在這里的誰不知道你們銀行就屬你態度好,都是我的錯。
倪真真問:你的傷怎么樣了?
沒什么。刀疤男滿不在乎,一頓拳腳而已,我以前還被刀捅過,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疤?
刀疤男說著就要掀衣服,嚇得倪真真連忙擺手,不用了。
主任笑呵呵地走過來,劉先生大人有大量,看在小宋是新人的份兒上,就不追究了,讓他把醫藥費報了就行。
主任一指倪真真,你快把小宋叫來,讓他給客戶道個歉。
倪真真答應一聲,走出辦公室給宋立坤打了電話。
宋立坤聽后并不相信,你不要騙我了。
是真的。雖然倪真真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居然說什么讓大家等那么長時間,并不是柜員的錯,而是銀行的制度不合理,客戶那么多,還要一味地節約成本,結果讓客戶和柜員都受了害。
宋立坤若有所思,這不像他會說的話。
我也覺得,像是有人教給他的。
其實連倪真真都沒有想到這一層,以前的她總覺得是自己不夠好,如果她能快一點,再快一點,客戶就不會等那么長時間,以至于從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根源并不在她這里。
可能是主任和他說過什么吧。倪真真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一種可能。
這天晚上,許天洲回來的有點晚。
他用鑰匙打開門,一眼看到倪真真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她應該是剛剛跑過來,連鞋也沒來得及穿,正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許天洲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緊張地問:怎么了?
他的聲音透著疲憊,臉上也有著掩飾不住的倦意。許天洲和蘇汶錦開了半天會,又去處理店里的事。
米粉店的幾個人對老奶奶的兒子很不滿,嫌他動作太慢,性格乖戾,總懷疑我們在偷偷說他壞話,還有那張臉,實在嚇人,能不能讓他走?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許天洲在打烊后安撫了幾個店員,又找老奶奶的兒子了解了情況,所以回來晚了。
他當然不會和倪真真說這件事。
倪真真穿一件白色睡裙,好像經歷過雨水沖刷孤獨綻放的百合,眼睛里縈繞著水汽,語氣也透著委屈,他說三萬太少了,要宋立坤賠償十萬,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