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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曉丹一個一個說過去,無一例外,都是對信達的褒獎。
紅透了的蝦子還在許天洲的手上,他從來沒有當面聽人這樣盛贊信達,說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許天洲垂下眼眸繼續剝蝦,等榮曉丹說完后才淡淡地說:我知道信達。
在座的人里應該沒有人比他更知道。
許天洲一句我知道信達終于讓鄧茂林挽回一點顏面,他不自覺地勾起唇角,讀了名校又怎樣,最后還不是被他比了下去?
然而鄧茂林并沒有高興多久,僅僅在下一秒,他便笑不出來了。
許天洲說:信達的待遇是不錯。
明明是一句夸贊,鄧茂林卻覺得這句話怎么聽怎么別扭。他明白了,問題的關鍵在于許天洲的語氣,他說這句時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他憑什么這么篤定?
鄧茂林輕笑一下,貌似虛心求教,實則夾槍帶棒,你有朋友在信達?
許天洲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會提到這個是因為蘇汶錦才和他說過,這兩天公司高層正在討論年終獎怎么發,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有史以來最多的一次。
嗯許天洲目光一轉,正好與倪真真充滿期待的眼神相撞。她正仰視著他,神情專注得像是正在聽講的學生,睫毛濃密纖長,眼睛里有細碎如星的光。
許天洲抿了抿唇,慢條斯理道:是有認識的人。
是嗎?鄧茂林的語氣忽地變了,至少沒有剛才那份從容,他迫不及待地追問,哪個部門?
這一次,許天洲沒有猶豫,總裁辦。
什么?沒等鄧茂林說什么,倪真真已經不可思議地叫出來,她抱著他的胳膊,你什么時候認識信達的人?我怎么沒聽你說過?
快說!倪真真半開玩笑道,你認識誰,別告訴我是蘇汶錦。
被白色羽毛包裹的吊燈垂在餐桌中央,映襯得倪真真的笑容格外嬌艷明亮。
許天洲不由得多看了一陣,許久后才收回目光。
是蘇汶錦他一邊說著,一邊環視一周,最后將視線落在鄧茂林身上,等他因為太過震驚而不知道該做出什么表情時,許天洲才不疾不徐地說出后半句,的秘書。
許天洲解釋道:他前兩天來米粉店吃飯,不小心把手機落下了,這算認識嗎?
短短幾秒,鄧茂林的心情稱得上大起大落。他不確定許天洲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確實上當了。
鄧茂林勉強笑了笑,訕訕道:原來是開玩笑,我還以為你真認識。
許天洲也笑了笑,漫不經心道:我怎么會認識信達的人,不過這次認識了鄧先生,以后也可以和別人吹牛了。
這話說得還算順耳,油然而生的優越感重新占據上風,那一份對許天洲的同情也回來了。
怎么說呢?這也許就是有些人距離名企最近的時候了。
吃完飯,四人從餐廳出來,鄧茂林心情不錯,十分熱絡地問:你們住哪兒?我送你們?
不用了。許天洲說,我開車來的。
鄧茂林有一點驚訝,但很快神色如常,那一起下去吧。
四個人進入直梯,倪真真和榮曉丹聊著銀行里的事,鄧茂林站在一邊,表面上云淡風輕沒什么表情,其實頭腦里一直被一個問題狠狠撕扯。
答案很快就要揭曉了。
四人出了電梯廳,幾乎是在同時,對面一輛黑色奔馳的車燈閃了閃。鄧茂林本來沒放在心上,直到許天洲和倪真真一前一后走過去,直到許天洲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他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那一刻,心中的疑問通通有了答案。
呵鄧茂林輕嗤一聲,你怎么沒說你同事的老公是富二代?
富二代?從哪兒看出來的?這輛車嗎?榮曉丹笑道,這么舊的車
你懂什么?鄧茂林罵道,要不說榮曉丹沒見識,這車是當年第一批富起來的那些人買的,一輛要一百多萬,放當時能買半個小區,因為有感情,換了車也不會賣,就這么在家里放著,子女剛學車的時候會拿這個車來練手。你也不想想,能去美國留學的,家境會差嗎?米粉店店長,呵,八成是家里的產業,先在基層做兩年,以后順理成章掌管整個餐飲公司。
不可能。榮曉丹也懷疑過,然而一個繞不過去的事實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真是富二代怎么不買房?
鄧茂林一下子被問住了,難道他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