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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寧西說著說著,突然聲音哽咽,像無法正常說話似的,發出每一個聲音都那樣困難:“可我,一直愛你,我無數次地想,只要我想開點,醫院可以給你,我的什么都可以給你。但是你呢?”
戴嘉辰依然沉默。
賀寧西覺得他說點什么都比沉默強,哪怕是跳起來罵自己,讓自己徹底清醒呢?
這樣的回應,就說明了一切,他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走開:“行,我如你愿,我之所以走,因為我告訴我自己,這是我最后一次如你愿,不僅僅是因為我爸,所以以后你再拿我爸來威脅我,不管用了。”
他還沒走到門口,突然飄來戴嘉辰的聲音:“你要真如我愿,我還有個要求。”
賀寧西停住,暴躁地問:“什么?”
戴嘉辰很清楚地說:“給我彈一遍肖斯塔科維奇的。”
賀寧西愣住了,有那么個瞬間覺得是自己的錯覺,忍不住回身:“你說什么?”
戴嘉辰也站起來,望著他:“彈一遍肖斯塔科維奇的”。
賀寧西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聽這個曲子,為什么篤定自己會彈這個曲子,也因為在這樣的時刻,他提的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要求而憤怒。戴嘉辰顯然對他沒有一點尊重,憑什么,自己被他奪走一切,甚至連家都不能待,還要滿足他這樣的要求,供他取樂?
賀寧西氣的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你是不是覺得我還跟個傻子似的,愛著你不敢承認,口是心非?我告訴你,我對你不可能予取予求。叫我彈?你不配!”。
第50章
說完這話,他像風一樣的走了,咣當一聲摔上門,那聲巨響振得戴嘉辰肩膀顫了顫,手臂僵硬地跟沒知覺似的,竭力攏了攏懷里的相框。
周圍什么聲音也沒有,和賀寧西來之前一樣,可戴嘉辰的心情卻不復剛才,賀寧西總是這樣,把他本來的平靜又攪亂了,讓他再也不能佯裝無事。
戴嘉辰撫摸了一會兒相框,起身走到鋼琴旁邊,他可不會彈,耐心地把琴鍵上所有的黑白按鈕從開頭按到結尾,好像沒有哪個音能和的第一個音重合,原來靠自己的確彈不出來。很久以前,賀寧西剛做完手臂的手術時,跟自己承諾過,等手好了,他的琴到了,他會彈這首曲子給自己聽。
不過賀寧西顯然已經忘了,但自己還記得。
其實在賀寧西知道有戴嘉辰這么個人之前,戴嘉辰很早就知道了他,第一次見賀寧西的那天戴嘉辰永遠不會忘,自己和母親破例到賀云陽家里要錢,因為母親查出有心臟病,他們說話的時候自己一直很緊繃,無法放松,手心里有層濕漉漉的汗,厭惡而又好奇地張望著周圍的家具擺設,突然二樓有陣響動,在說話的母親與賀云陽都沒發現,自己不好意思抬頭,眼皮倔強地上翻著,努力打量上面的情況,然后就看到賀寧西,他穿著短褲短袖的睡衣,露出來的胳膊和腿比自己白多了。
他很柔軟地跟發現他的賀云陽說話,賀云陽讓他回屋休息,他問來的是誰,賀云陽告訴他:不是誰。
戴嘉辰像被針扎了一下,他活了十幾年,就從自己親生父親的嘴里聽出來自己“不是誰。”他那點兒強撐的氣勢輕而易舉就被這三個字扎破了,自己變成了撒了氣的氣球。他無數次的想過賀云陽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他看到自己會不會難以啟齒的愧疚,或者哪怕是單純的忿恨與嫌惡,又或者把他當作一個不安的隱患,沒想到都不是,這個契機讓自己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
就是這么巧,賀寧西和自己在同一所高中,戴嘉辰和賀寧西交集為零,賀寧西雖然人緣好,喜歡交朋友,但再怎么樣也不會過來和他交朋友,戴嘉辰看見他,每次都裝作沒看見,雖然偶爾會用余光留意到他,有時發現他在偷瞄自己,那種感覺非常復雜,難以形容。戴嘉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