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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下一次的月圓,還有半個月。離蘇魚的生日,也還有半個月。
眾所周知,血族是黑夜游樂,白晝沉眠的種族。人族則與之相反。同樣地,人族熱愛陽光,贊美它,它能為人族帶來豐收與安康。血族則厭惡光明,他們愛上的是人族恐避不及的靈柩中的漆黑陰暗,于他們而言,這才是安生與快樂。
眾所周知,血族不僅僅是厭惡光明,他們還懼怕光明。
眾所周知,血族懼怕陽光、桃木釘、十字架——所有一切的,人族所認(rèn)為的神圣圣潔的事物,他們都應(yīng)該是害怕的,并且會因此而付出不朽生命的代價。
蘇魚真正接觸到血族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事實并非如此。他們并不是懼怕陽光,單純地厭惡而已;所謂的桃木釘、十字架、圣水、銀制的匕首都無法殺死他們。他們是擁有真正的永生不死的生命,這既是神遣又是恩賜。
蘇魚所知的一切,源于霍因。
第二天清晨,她醒過來不多時,一位人族的女傭恭敬且小心翼翼地走到她床前詢問。蘇魚只能維持著同樣謙和的笑,對她說不用,希望她能夠退下去。開玩笑,在這個陌生又危險的地方,她不想仰賴于任何人。
蘇魚為自己梳了麻花辮。她的頭發(fā)烏黑,長且濃密,麻花辮垂到她的胸前,靠在她脖頸處象牙白的肌膚上,黑白分明。蘇魚正值人族女孩最好的年紀(jì),不施米分黛,她的面容都會泛著淡淡的米分色。她著了一件樣式素淡的長裙,大約是種族不同,裙擺太長了,她必須得提著裙擺走。
女仆說下了樓梯向右的拐角處,已經(jīng)為她準(zhǔn)備好了早餐。
白日的清晨,正是血族沉沉安睡之時。蘇魚也同樣小心翼翼地邁著步伐,因為她找不到鞋,所以只能赤腳在地上走,她走得很慢。蘇魚邊走,邊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不由地朝四周打量著。
古堡美麗絕倫,是血族華麗的墓穴,個人的禁地。
旋轉(zhuǎn)樓梯盤旋向下延伸,蘇魚從上往下看,不禁有些害怕。她只能一手握住裙擺,一手扶住把手,裙擺很長,她必須要彎著腰看見下面的臺階再伸出腳踩下去。她的動作笨拙無比,可是落在霍因的眼里,她很好看。
晨光開始透過窗漫入,傾倒在蘇魚伸出的一截雪白上。光盛燦又溫柔,將她小腿部的輪廓清晰而漂亮地勾勒出來,有略微突出的骨,飽滿圓潤的腳跟,纖細(xì)的腳掌他好像一手就可以托住,他的手指就可以包裹住她整個腳面。
蘇魚在慢慢地下樓梯。如同蹣跚學(xué)步的嬰孩。
最后一個臺階,他看著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兩腳并用地跳了起來。她回頭看那些樓梯,無聲地笑了笑。稚氣無比,簡直像個孩子。
然后蘇魚望見眼前的男人。她臉上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殆盡。蘇魚看著霍因,她突然彎下腰來,提起裙擺,做了一個淑女又疏離的動作,于是定格在那里,不知所措。她彎著腰,低著頭,地上什么都沒有,但是干凈如鏡的地面上,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多么地卑躬屈膝。望著里面的自己,想起皇宮中其他的公主,她突然就有些不甘和難受。為什么她要承受這些東西?為什么是她?為什么她沒有父母?為什么她沒有為她難過不快的人?為什么她一直是一個人?
十幾歲的少女,心思本就細(xì)膩敏感,脆弱易折,來的快去得也快。
這些突如其來的問題,瞬間擊垮了蘇魚的內(nèi)心。反正也沒人看見。蘇魚想。
她安靜且小心地把將將奪眶的眼淚逼回去。情緒得到短暫的發(fā)泄就可